着脚下那道愈合却犹存寒意的黑痕,喉结滚动,竟第一次生出一种近乎敬畏的寒意——不是惧其修为高绝,而是惧其手段之诡谲、心性之沉定。此人根本不在玉衡一脉的剑谱推演之中,更不在任何一本《道门真传候补志》的记载里……他像一把未经锻打的生铁,却已在无人注视的暗处,自行淬出了毒刃的寒光。
……
周无纪踏风而行,速度并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灵炁流转最舒缓的节点上,身形飘忽如影,连山间巡弋的灵禽都未惊起。他指尖微麻,那道“裂隙之痕”消耗极大,远超预估——至华真人给的《太阴炼形录》残篇终究残缺,强行催动,反噬如蚁噬骨。他取出苏无漪所赠药盒,打开,朱红丹丸静静躺在檀木衬底上。他并未立即服下,而是以指尖捻起一颗,凑近鼻端,闭目凝神。
依旧无香。
可就在他心神沉入丹丸纹路的刹那,眉心忽有微热——北斗星眼自主运转,视野中,三颗丹丸表面浮现出极淡的金色脉络,蜿蜒如藤,彼此勾连,最终汇聚于丹丸中心一点,那里,一枚微缩的、缓缓旋转的“心香印记”正悄然搏动,与他自身心跳频率完全一致。
成了。
心香非嗅觉可感,而是直烙神魂的共鸣印记。苏无漪此丹,实则是以自身一缕本命心火为引,将三人神魂气息炼入丹丸,服下者,彼此便如三盏心灯,在千里之内遥相映照。这已非寻常丹道,近乎“同心契”的秘法,风险极大——若服丹者心怀恶念或神魂不坚,极易被印记反噬,沦为施术者神魂附庸。
周无纪唇角微扬。这丫头,表面热情似火,实则步步为营,连示好都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他指尖一弹,一颗心香丸入口即化,温润药力如春溪注入四肢百骸,眉心那点微热骤然扩散,化作暖流沉入丹田,与体内北斗星力缓缓交融。
就在此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左前方山坳阴影里,几缕灰白雾气正悄然凝聚,无声无息,却透着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仿佛久埋地底的棺木突然掀开了盖板。
瘴气?
不。
周无纪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北斗星眼穿透雾气,看清了雾气核心——三具干瘪如枯柴的尸身,皮肉紧贴骨骸,眼窝深陷,口唇乌紫,脖颈处皆有两枚细小血洞,边缘皮肤泛着青黑尸斑。其中一具尸体腰间还挂着半截断裂的青铜令牌,上面“天权殿·丙字执事”字样依稀可辨。
是天权一脉的人。
且死于昨夜。
周无纪驻足。他蹲下身,指尖并未触碰尸体,而是悬于尸首额心三寸,一缕极淡的星辉悄然渗出,如探针般扫过尸身。星辉过处,尸首皮肤下竟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细线,从脖颈血洞蔓延至心口,最终汇聚于心脏位置——那心脏早已停止跳动,却诡异地鼓胀如球,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黑色膜状物,膜内,无数细小的、米粒大小的赤红虫卵正随着周无纪星辉的波动,微微震颤。
血蛭蛊。
而且是活体寄生、已成气候的成熟蛊种。此蛊专噬修士精血神魂,以心脏为巢,产卵于心脉,幼蛊破卵而出时,会啃食宿主最后一点生机,再循着血脉气味,寻找新的宿主。天权殿执事修为已达五品,竟无声无息死于蛊毒之下,可见施蛊者手段之老辣,更可怕的是……这蛊虫卵,竟在主动感应他的星辉!
周无纪指尖星辉骤然一收。
他缓缓起身,目光投向雾气更深处。那里,山势陡峭,怪石嶙峋,一道狭窄石缝隐没于藤蔓之后,缝隙边缘,几片暗红色苔藓正缓缓蠕动,如同活物呼吸。
蛇妖巢穴,到了。
他并未立刻踏入石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黄铜罗盘。罗盘中央,一枚细长磁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剧烈震颤,最终死死钉在石缝方向,针尖嗡嗡作响,仿佛被无形之力死死咬住。罗盘背面,刻着一行小篆:“千灵山舆图·血线引”。
这是水无伤昨日塞给他的东西,只说了一句:“石缝后有毒瘴,磁针乱,则蛊虫近。”
原来她早知此地有蛊。
周无纪将罗盘收入袖中,右手按上天枢剑鞘。剑鞘微凉,却在他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熟悉的搏动——那是天枢剑在回应主人的心绪,也是它对前方未知威胁的战栗与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山风裹挟着草木清气涌入肺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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