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知。
她愕然看向阿瑟。
他正凝视那方素帕,眼神复杂难辨,似悲、似怒、似惘,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香烟里。
老尼缓声道:“师父临终前说,若有人持青玉佩来,便将此帕交予‘春衫’。”
陆婠怔住:“他……认得我?”
“不。”老尼摇头,“他只认得这块玉。”
她转头,见阿瑟已上前一步,伸手抚过棺沿,指尖停在老僧交叠的手背上,久久未动。
“他教过我三年《楞严经》。”阿瑟声音低哑,“十年前,我在珏城养伤,是他每日送药送食,教我静心。”
陆婠喉头哽咽:“那你……”
“我不知道他是谁。”阿瑟打断她,目光仍落在素帕上,“我只知道,他教我的最后一课,是‘解’字。”
解春衫。
解衣、解缚、解惑、解厄。
解一切执念,解一切假象。
陆婠忽觉指尖发麻。
她想起昨夜彩灯下的糖鱼,想起阿瑟说她小时候“一整条街都是你的”,想起他咬果子时唇角沾的一点汁水,想起他替她擦汗时袖口蹭过她额头的触感……
原来他一直都在教她解。
解骄纵,解莽撞,解偏狭,解那句伤人至深的“你算什么东西”。
可她从未真正听懂。
灵堂外忽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皂隶模样的人闯进门来,为首者手持铁尺,高声喝道:“奉珏城守将令,查抄逆贼余党!此宅藏匿钦犯,所有人等,即刻跪地受缚!”
陆婠下意识挡在阿瑟身前。
阿瑟却伸手将她轻轻拨至身后,朝前迈了一步。
皂隶们看清他面容,齐齐一愣。
为首者铁尺垂下三分,迟疑道:“您……是默城来的?”
阿瑟未应,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正面刻“默”字,背面铸云纹——那是默城城主亲授的调兵虎符,仅此一枚,见符如见人。
皂隶们面色骤变,扑通跪倒一片。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城主亲临!”为首者额头触地,声音发颤。
阿瑟却未看他们,只盯着棺中老僧,忽然问:“他圆寂前,可说过什么?”
皂隶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为首者硬着头皮答:“回城主……师父只说了一句——‘春衫未解,莫入珏城’。”
陆婠浑身一震。
阿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波澜。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袍角翻飞如刃。
陆婠紧随其后,经过那扇斑驳的门楣时,她忽然停步,仰头望去。
门楣内侧,被人用炭笔画着一道浅浅的刻痕——不是字,也不是画,只是一道弯弯的弧线,像一道未落笔的眉。
她记得。
她六岁时,曾在阿瑟书房的窗棂上,用指甲划下这样一道弧线,说那是“哥哥的眉毛”。
那时阿瑟正在批阅军报,头也不抬,只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嗯,画得像。”
十年过去,那道弧线,竟真的刻进了珏城的门楣里。
马车驶离井家老宅时,天已大亮。
陆婠掀开车帘,回望那扇斑驳的门。
风过处,白幡翻卷,露出底下一行墨字——
“井氏一门,清白如雪。”
她放下帘子,转头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阿瑟,轻声问:“大哥,春衫,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瑟未睁眼,只将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布包。
他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叠泛黄纸片,每一张都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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