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手掌覆在他小小的手背上,声音浑厚:“阿瑟,记住了,真正的北斗,不在天上,而在你心里。只要你认得清自己的位置,便永远不会迷路。”
原来那不是教他观星。
是教他认祖。
阿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锋芒尽数敛去,唯余一片沉静湖水。
他看向井幺姑,声音温和如初:“幺姑,你还想去珏城么?”
井幺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怔怔望着他,眼中泪水终于滚落。
阿瑟伸出手,轻轻替她拭去颊边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不用去了。你的唐家哥哥,三年前就死了。死在北境雪原上,和我父亲一起。”
井幺姑身子剧烈一晃,喉间溢出一声破碎呜咽。
阿瑟收回手,转向井五爷,深深一揖:“多谢五爷养育之恩,教导之德。阿瑟……受教了。”
井五爷凝视他良久,终于颔首,从怀中取出一物置于案上——那是一枚青铜虎符,半边刻“唐”字,半边刻“镇南”二字,缺口处锯痕犹新,却严丝合缝。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另一半。”井五爷道,“现在,它完璧归赵。”
阿瑟未接,只静静看着那枚虎符,目光长久停留。
陆婠站在阴影里,看着兄长挺直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从未真正离开过昌都。
他只是把昌都,刻进了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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