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
简单冲了个澡,宁远胡乱擦拭着头发走出浴室。
却见自家女友,已然换好造型,正慵懒的靠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翻看一份资料,嘴上还轻声哼唱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听起来似乎像...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档新上线的综艺先导片,镜头切到沪上某老牌影视基地的复古街景——青砖黛瓦、油纸伞巷、旗袍剪影掠过斑驳的梧桐树影。画面一转,镜头推近,一个扎着高马尾、穿墨绿旗袍的年轻女演员正倚在朱漆木门边浅笑,眼尾微扬,声音清亮却略带刻意压低的鼻音:“各位好,我是沈知微,很荣幸以‘新声观察员’身份加入《声光纪》。”
宁远筷子尖顿在半空,麻酱还滴着油星,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沈知微?”他把筷子搁回碗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截洗得发软的蓝灰皮筋,“华策去年那个《浮生笺》的女主?”
“对喽。”刘亦妃夹起一片涮得刚断生的羊尾,吹了两口气,眼神斜斜扫过来,“你俩不是还在横店撞过三天戏?她演你师妹,你演她师兄,结果她天天蹲在监视器后偷看你吊威亚——导演喊卡五次,她愣是没听见。”
汤圆“噗”一声笑出声,手里的毛肚差点甩进锅里:“哎哟喂,那会儿她微博小号还发过一张糊图,配文‘今日份心动额度已用完’,底下粉丝全在喊‘姐姐快去追!’——结果第二天,她发博澄清:‘纯属同剧组友谊,勿代入’。”
宁远眼皮都没抬,舀了一勺牛油辣汤浇进蘸碟,红油浮成一圈圈涟漪:“她发完那条,我后台私信涨了八万,全是骂她的。”
“骂她抢你资源?”戴枫叉起一颗冻豆腐,歪头。
“骂她耽误我拍打戏进度。”宁远慢条斯理搅着酱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那天威亚钢索松了三厘米,她非说是我故意晃镜头,害我被武指拎着耳朵训了四十分钟。”
刘亦妃忽然伸手,指尖冰凉,猝不及防捏住他耳垂:“所以你后来,把她那段NG镜头,偷偷剪进《溯光集》幕后花絮彩蛋里了?”
宁远喉结微动,没应声。
汤圆却猛地拍案而起:“卧槽!我就说怎么《青衣》花絮末尾,有段模糊的威亚晃影配古筝泛音!原来真有猫腻?!”
宁远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三人,嘴角似笑非笑:“《青衣》讲的是‘假面之下,真魂不灭’——她演戏总爱端着腔调,可眼睛骗不了人。那场戏,她数次破音,却硬撑着不喊停。我剪进去,不是为了嘲她,是想留个念想:有些认真,哪怕笨拙,也值得被光记住。”
话音落,凉风忽起,卷着几片银杏叶簌簌撞上廊柱。远处太湖水声渐响,如潮汐暗涌。
刘亦妃没接话,只将一瓣剥好的橘子塞进他嘴里,果肉清甜微酸,汁水沁凉。她望着他嚼动时下颌线绷紧的弧度,忽然问:“那她现在上《声光纪》,是奔着什么来的?”
“奔着‘声音’来的。”戴枫放下筷子,指尖点着平板上刚跳出来的热搜词条——#沈知微声线争议#,后面跟着猩红爆字,“今早直播试音,她唱《青衣》副歌,音准飘得像在坐云霄飞车,导播切了三次镜头。但节目组连夜发通稿,说‘以声塑人,不拘形骸’……啧,华策这波,怕是要拿她当‘反向流量靶子’,给自家新剧预热。”
宁远嚼着橘络,舌尖泛起一丝苦涩。他想起去年冬至,在横店老茶馆的后院,沈知微裹着枣红斗篷,踮脚替他系围巾,呵出的白气扑在他睫毛上:“宁哥,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得先把自己演成别人,才能活成自己?”
当时他没答。
此刻他盯着手机屏幕里沈知微在综艺里强撑笑容的侧脸,忽然道:“她嗓子没坏。”
三人齐刷刷盯住他。
“她声带小结手术,是前年七月做的。”宁远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术后康复期,我让团队悄悄给她送过三次德国产的雾化剂,走的是私人药房渠道,没留名。她不知道是谁送的。”
汤圆手一抖,辣油溅到手背:“……你疯了?她可是刚在采访里说‘内娱顶流大多靠资本堆,作品只是装饰品’!”
“她说得对。”宁远忽然笑了,眼角微弯,桃花眼里却没什么温度,“所以我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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