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神王和造化之间当年必然还有一些事情是外人所不知晓的。

从诸多迹象可以推断出，无相神王是想将造化给逼出来，二人之间恩怨甚至比之造化和魔尊之间更为复杂。

此番魔尊和量天神王动手，看似激...

造化神王话音未落，院中茶烟忽凝如丝，一缕青气自杯口盘旋而上，在半空缓缓聚成一枚古篆——“劫”字。

那字通体幽暗，边缘微泛锈色，仿佛自远古铁器上剥落的斑驳血痂，又似时间本身被强行截断后渗出的裂痕。顾元清目光扫过，指尖未动，茶汤却自行翻涌，一滴水珠跃出杯沿，悬于“劫”字正中，澄澈映照其形，竟将那锈色反照为金芒，转瞬即逝。

“锈色是腐朽之相，金芒是不朽之种。”顾元清轻声道，“道友以劫字示我，却不点破何劫、谁劫、何时劫——倒像是怕言出即应，因果自缚。”

造化神王眸光微敛，笑意淡了几分：“道友既知言出即应，便该明白，有些话，吾不能说尽。”

“能说三分，已是破例。”顾元清抬手拂过水面，那滴水珠倏然炸开，化作千百细芒，每一粒中皆浮现出一帧残影：有神魔持斧劈开混沌初胎，有古界崩塌时星骸坠入冥渊，有万古仙山在虚空尽头无声坍缩，更有无数身影跪伏于无名祭坛前，头颅低垂，颈后皆烙着同一枚印记——正是方才那“劫”字的变体，只是笔画更繁，多出七道逆向勾勒的锁链纹。

顾元清凝视片刻，忽然道：“那不是当年古神庭的‘归墟印’？”

造化神王颔首：“不错。此印非神王所刻，乃天地自生之痕。凡入归墟之劫者，无论神魔仙佛，皆受其烙。烙印愈深，愈近终末；愈近终末，烙印愈深——循环往复，不可逆解。”

他顿了顿，目光沉如古井：“但有一例外。”

顾元清不语，只静静等。

“彼时古神庭尚存，三十三重天未塌，九万神宫未寂。吾与原初、无相、魔尊，乃至尚未堕为邪神的钧天，曾共议一事：若天地真至终末，当留一隙生机，非为自救，实为……承续。”

“承续什么？”顾元清问。

“承续‘未定’二字。”造化神王声音压得极低，院中风息骤止，连池水涟漪都凝滞如镜，“天地轮回，成住坏空，本是定数。可若有一处，既不在成中，亦不在住里，不属坏局，更非空境——它悬于四劫交界，游于因果之外，名曰‘未定之壤’。”

顾元清眉峰微动：“北泉界？”

造化神王笑了，笑意却无半分暖意：“道友果然已有所觉。北泉界之异，不在灵脉浩瀚，不在仙气充盈，而在其界壁之上，天生一道‘无痕’。”

他指尖轻点虚空，一寸寸撕开无形屏障——并非破开空间，而是剥落时间附着其上的尘埃。露出来的，并非界壁本体，而是一片纯粹的“空”。那空无色无质，不反射光，不吞噬影，连神识探入其中，都如石沉大海，杳无回响。

“此即‘未定之壤’之基。”造化神王收回手，“当年吾等以半步神主之力，引动归墟印残纹，借天地将溃未溃之际的混沌罅隙，硬生生在世界胎膜上凿出这一隙。本欲藏一缕道种于此，待劫后重生。可后来……”

他目光斜斜掠过顾元清袖口——那里绣着一株银线缠枝的寒梅，花蕊之中，隐约浮动着半枚模糊的“未”字。

顾元清神色不动，只道：“后来如何？”

“后来，吾等发现，此隙一旦生成，便如活物。”造化神王声音渐冷，“它不吸灵气，不纳愿力，唯独……吞因果。”

顾元清终于抬眸：“吞因果？”

“对。凡与此界沾染因果者，其因未果，其果未熟，其熟未堕，其堕未灭——所有未竟之缘，皆被此界悄然收摄。久而久之，北泉界便成了这方天地最大的‘因果冢’。”造化神王直视顾元清双眼，“而道友，是第一个主动踏入此冢，并将冢中枯骨炼为薪火之人。”

院中寂静无声。

池水重新漾开微澜，水灵侍女悄然退至檐下，垂首敛目，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良久，顾元清端起茶盏，饮尽最后一口，才缓缓道：“所以，道友此来，真正所求，并非告警，而是……借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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