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镜面映照出同一幅画面:
混沌云气深处,一株遮天蔽日的灰白巨树静静矗立,树冠直插虚无,根须则深扎于无数破碎世界的残骸之中。树干之上,密密麻麻的“果子”随风摇曳——每一颗果子,都是一个被完整复刻的法源界!而树顶最高处,一枚最为硕大的果实正在缓缓开裂,裂缝中,一只纯粹由因果丝线织就的眼眸,正缓缓睁开……
“看清楚了么?”顾元清本尊的声音在九道分身间回荡,平静得令人心悸,“这才是无相神王真正的布局——他根本不在乎神庭,不在乎造化,不在乎魔尊。他要的,是将整个法源界,连同所有神王、古神、乃至大道本身,都化为滋养他本体的养料。”
量天神王喉结滚动,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字:“……逃?”
顾元清九道分身同时摇头,动作如一。
“逃不了。”他本尊抬手,轻轻拂过面前虚空,那里,一道细微的裂痕正悄然弥合,“因为……我们所有人,包括你,包括我,包括造化、魔尊……都早已被种下‘道种’。区别只在于,有的道种已发芽,有的还在沉睡。而今天目圣君的自爆,就是唤醒所有沉睡道种的号角。”
秦天问踉跄后退一步,扶住一块颤抖的山岩,声音嘶哑:“那……我们岂非……”
“已是棋子。”顾元清本尊微笑,九道分身却同时闭目,“但棋子,未必不能反杀执棋人。”
他忽然睁开双眼,眸中再无半分笑意,唯有一片冻结万古的寒冰:“量天道友,秦天问道友——现在,你们愿不愿,陪我赌一把?赌这无相母树,尚未真正成熟;赌那九重混沌云气,尚有一线可破;赌……造化神王闭关之地,还留着一扇未曾关闭的门。”
量天神王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柄古朴无华的银尺虚影在他手中凝实,尺身铭刻着“量天”二字,笔画深处,却有暗红血丝如活物般缓缓游走。
“门在何处?”他声音低沉如雷。
顾元清本尊伸手,指向深渊底部那枚正被九滴心头血灼烧的黑色果实:“就在那里。母树以因果为根,以众生记忆为壤。而我要做的,是斩断它与‘过去’的联系——用你的量天尺,劈开‘时间之壳’;用我的九道分身,焚尽所有‘虚假记忆’;最后……”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混沌云气,投向遥远天际:“最后,需要一位真正‘无垢’之人,手持监天镜本体,刺入母树核心。”
秦天问猛地抬头:“谁?”
顾元清本尊嘴角微扬,指向自己心口:“当然是……我自己。”
话音落下,他周身九道分身骤然溃散,化作九道流光,尽数没入他眉心。与此同时,他左臂上那道银痕轰然炸裂,无数细小监天镜纹路如活蛇般蔓延全身,最终在他背后,凝成一对巨大无比的、由纯粹因果丝线编织而成的银色羽翼!
羽翼展开刹那,整座神山哀鸣!天空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缝隙,缝隙之外,并非星空,而是一片正在缓缓崩塌的、由无数破碎记忆碎片组成的灰色汪洋——那是被无相神王篡改、封存、扭曲的所有“过去”。
顾元清振翅,银光冲霄而起,直刺那道天隙!
“跟上!”量天神王暴喝,银尺化作一道撕裂时空的银虹,紧随其后。
秦天问咬碎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神血,血雾在空中凝成一柄血色长枪,枪尖直指天隙:“天律神王秦天问,今日以神格为誓——纵使粉身碎骨,亦要斩断此孽根!”
三道身影,撕裂苍穹,撞入那片由记忆废墟构成的灰色汪洋。
而就在他们消失的瞬间,深渊底部,那枚黑色果实表面,九滴心头血终于燃尽。果实外壳寸寸剥落,露出内里一颗纯粹透明的晶体。晶体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小小的、尚未睁开的眼睛。
那眼睛,与顾元清眉心的洞虚天瞳,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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