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的巨大棋盘。棋盘之上,三百六十枚黑白棋子悬浮旋转,每一枚棋子表面,都映出一名金鳌岛修士的面容。而棋盘中央,赫然摆着一枚血色棋子,上面浮雕着衔枝骨的纹样。
幻象中,所有棋子面容开始扭曲、剥落,露出底下同样的青铜面具。
李秋辰袖中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刺入掌心。他看见自己的棋子上,面具之后,正缓缓睁开一只眼睛——那只眼睛,与他在枯荣谷濒死幻境中见过的一模一样。
“走。”卫抓住他手腕,拖向招魂台,“岳冰冠在下面等你。她说,你该去见见……当年替你挖坟的那个‘人’。”
两人踏上海面银路,每一步落下,足下便凝出一朵冰晶莲花。行至半途,李秋辰忽觉左耳微痒,似有谁对着耳蜗轻轻吹气。他偏头,却见一缕黑雾自耳道钻出,在月光下聚成半透明的孩童轮廓——约莫七八岁,赤脚,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褂,腰间别着一柄柳叶小刀,刀鞘上刻着歪扭的“辰”字。
孩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豁牙:“师兄,你迟到了哦。”
李秋辰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这孩童,正是他十三岁那年,被家族驱逐时,在破庙里收留他的流浪儿阿砚。阿砚半年后死于疫病,临终前把那柄柳叶刀塞进他手里,说:“辰哥,我替你守着这把刀,等你回来拿。”
可李秋辰从未回来过。
他甚至不敢回那座破庙。
因为阿砚死时,他正躲在百里外的药铺里,偷学一本《青囊残卷》,为的是……治好自己天生萎缩的丹腑。
“你……”李秋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阿砚晃着腿,晃出一片虚影:“我不怪你。岳姨说,你得先活下来,才能替我报仇。”他忽然指向招魂台方向,“快去吧,衔枝君的骨头,快烧穿地脉了。”
话音未落,孩童身影如烟消散,唯余那柄柳叶刀“叮”一声落在李秋辰掌心。刀身冰凉,却在他触及的刹那,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微小文字——竟是《大衍森罗万化篇》第八重心法!字字如血,句句带煞,与典籍中记载的温润道韵截然相反。
李秋辰握紧刀,疾步向前。
招魂台废墟之下,是一条向下螺旋的石阶,阶壁上嵌满荧光苔藓,幽光浮动,照见两侧石壁上累累爪痕——深达寸许,纵横交错,绝非人力所为。越往下,空气越黏稠,混杂着陈年血锈与新鲜泥土的气息。石阶尽头,是一扇青铜巨门,门环铸成衔枝鸟首,双目空洞,喙中衔着一枚半腐的桃核。
卫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一枚铜铃,铃舌却是截白骨所制。
“岳冰冠说,开门不能用灵力,也不能用丹腑真火。”他将铜铃递向李秋辰,“得用活人的泪,滴在铃舌上。”
李秋辰接过铜铃,指尖颤抖。他仰起脸,任血月清辉洒满面颊,一滴泪无声滑落,坠在白骨铃舌之上。
“叮——”
铃声极轻,却震得整条石阶簌簌落灰。青铜门应声向内开启,一股灼热气浪裹挟着浓烈药香扑面而来。门后并非地穴,而是一座悬浮于岩浆之上的水晶高台。台心,一具骸骨端坐莲座,脊骨莹白如玉,七段椎骨之间,各嵌一枚跳动的心脏——颜色各异,从青杏、碧玉、岫玉,直至最上方那枚赤红如血的“忘川心”。
岳冰冠站在骸骨身后,手持一柄银针,针尖正刺入第七段脊骨与心脏的连接处。她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只将手中银针轻轻一旋。
霎时间,七颗心脏齐齐爆裂!
血雾弥漫中,骸骨缓缓抬头。空荡的眼窝里,两点幽火燃起,映出李秋辰惊骇的面容。
“欢迎回家,小辰。”骸骨开口,声音竟是岳冰冠与商少徽的混合,苍老与清越交织,“现在,你该听听……真正的童谣了。”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李秋辰掌中柳叶刀。
刀身血字骤然燃烧,化作无数光点升腾而起,在空中聚成七行新诗——
> “月弯弯,照九州,
> 丹腑生,鬼门休。
> 衔枝君,折骨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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