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需另寻一处‘无垢之源’为引,再辅以心渊真水为种,方能真正激活十龙聚水灵阵群之核心——‘龙渊之心’。”
云璃月沉默片刻,轻声道:“殿下可知,龙渊之心若成,整座皇城将不再是单纯的修炼圣地,而是一枚活的‘龙胎’。它会自行呼吸,吸纳天机,孕育灵气,甚至……在危急时刻,可召唤九龙虚影,临阵化形,口吐真水,涤荡邪祟。”
“我知道。”夏无恙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所以,它不能是活的,但绝不能失控。它必须听命于我,而非反噬其主。”
他转身,衣袍翻飞,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于原地,只余一句清冷话语随风飘散:“传令影卫,即刻彻查东海诸岛,尤其是飘花岛地底——我要知道,那座岛屿之下,是否真如古籍所载,藏着一条沉眠万年的‘沧溟古脉’。若确有其事……”
话音戛然而止,仿佛后面还有千钧之重,却不愿轻易吐露。
云璃月立于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未动。夜风拂过她鬓边碎发,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颈侧一道几不可察的淡青色细痕——那是数月前,夏无恙初布七龙阵时,一道逸散的水灵之力无意擦过所留。痕迹早已淡去,却似一道无声烙印,刻入皮肉,也刻入心魂。
她转身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挺直如剑。
翌日清晨,文华殿内。
朝会未开,殿内却已聚起数十道身影。非是朝臣,而是影卫总宪柯维宁、神捕门总捕头孙有妄、禁军左骁卫大将军岳镇山、东宫典膳监总管赵德全、内务府掌印太监李守义……皆是执掌实权之要员。他们垂手肃立,面色凝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唯恐惊扰了殿中央那一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夏无恙并未着龙袍,仅一身素净青衫,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剑——正是昔日斩杀四头蛇魔的“真龙剑”。剑身乌沉,并无寒光,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仿佛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因它而变得稀薄。
他面前案几上,摊开着一幅丈许长卷。卷轴材质非纸非帛,乃是以东海深海蛟筋鞣制,墨迹亦非凡品,乃是用千年玄龟血混以陨星铁粉调就,墨色沉郁,隐隐泛着金属冷光。画卷之上,非是山河舆图,亦非宫殿布局,而是一幅庞大至极的“灵脉剖面图”。
图中,以朱砂勾勒出大夏皇朝八郡之地的地脉走向,粗如江河,细若游丝,纵横交错,宛如人体血脉。而在东海群岛方位,朱砂线条骤然变得浓重、扭曲,最终汇聚于飘花岛位置,形成一团巨大而混沌的暗红漩涡。漩涡中心,一个用金粉书写的“渊”字,正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
“诸位请看。”夏无恙指尖点向那“渊”字,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此非臆测,乃昨夜幻影蝶王以本命幻瞳,穿透飘花岛地壳三万丈所见。那底下,确有一条‘沧溟古脉’。它并非寻常灵脉,而是上古海神遗骸所化,其髓如汞,其息如潮,其势如渊。若能将其引动,接入七龙聚水灵阵群,再以心渊真水为引,七龙可化八龙,八龙可化九龙,九龙终将汇成‘龙渊之心’,届时,整座皇宫将蜕变为一尊活体灵阵,自生自养,生生不息。”
岳镇山将军浓眉紧锁,忍不住开口:“殿下,引动古脉,何其凶险?稍有不慎,地脉反噬,怕是整个东海都要为之倾覆!”
“所以,”夏无恙目光扫过众人,平静无波,“孤不欲强引,而欲‘嫁接’。”
他指尖轻点画卷上另一处——白玉京西郊三十里外,一座名唤“云岫”的荒山。山势平缓,林木稀疏,历来被视为无灵乏气之废地。
“云岫山下,有一条早已枯竭的‘玉带泉’古道。此道虽已干涸百年,其石质却与沧溟古脉同源。孤欲以此山为桥,以古道为引,凿穿地脉,将沧溟古脉一丝本源之气,悄然导入云岫山腹。再于山腹之中,筑‘引渊台’,设‘承脉阵’,待其稳定,再徐徐引至太液池。”
孙有妄瞳孔微缩:“殿下之意……是欲将飘花岛地底的‘心脏’,移植到云岫山?”
“非是移植。”夏无恙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锐利,“是‘分神’。古脉如龙,飘花岛为其头颅,云岫山则为其尾椎。斩其首则龙死,断其尾则龙怒。唯有取其一丝‘尾脉之息’,不伤其本,不惊其魂,方为上策。此乃‘龙尾续命’之术,非大魄力者不敢为,非大智慧者不能谋。”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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