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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胜败自省(求月票)(第1/4页)

砰!

各式各样的物件从书房内接连不断的飞出,噼里啪啦摔了满地。

被撕成粉碎的宣纸满天飞舞,像是一张张送灵之时抛洒的纸钱,落在一众跪地的仆从的身上。

在王府伺候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

湖水翻涌,鱼群撕咬着那颗血雾缭绕的头颅,齿痕交错,皮肉绽裂,却始终未见沉底——仿佛这具残躯尚存一丝未散的执念,死死攀附在人间最后一点浮光之上。崔英莲负手立于亭沿,衣袍未动,目光如钉,将整片湖面钉成一面静止的铜镜。他不看鱼,不看水,只盯着倒影里自己那张依旧丰润、眉目清朗的脸。六十年宦海浮沉,这张脸从未被风雨蚀出半道褶子,可此刻,倒影中左眼瞳仁深处,却悄然浮起一缕极淡的灰翳,如墨滴入清水,缓缓晕开,又倏忽收束,不留痕迹。

远处游廊尽头,李固盛正踮脚张望,小手攥着一枚青玉螭纹佩——那是老佛爷赐下的“启命符”,尚未开光,却已压得他掌心沁汗。他不敢回头,只觉背后凉意如针,一根根扎进脊骨缝里。方才父亲跪拜退去时,他分明瞥见父亲后颈衣领下露出半截暗金锁链,链端嵌着一枚微缩蟠龙印,正随呼吸微微搏动。那是“承命锁”,只有内廷三品以上奉旨监军者才准佩带,锁成之日,命格即与所监之主绑定,主死则锁崩,锁崩则魂裂。李固盛不懂这些,却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仿佛那锁链正缠上自己的脖颈。

崔英莲终于转身,缓步踱出凉亭。足下青砖泛着陈年水汽,每一步都像踏在旧宣纸上,无声无痕。他行至湖心拱桥中央,忽而驻足,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方素绢。绢上无字无画,只有一道蜿蜒水痕,干涸处呈铁锈色,湿润处泛着幽蓝微光。他指尖轻抚水痕,低声道:“癸卯年春,黎土大旱,三十七州赤地千里,饿殍枕藉。先帝亲赴龙兴洞天祈雨七日,断食饮,割左耳血祭天,方得甘霖倾盆……那日,我守在丹墀之下,亲眼看着他耳垂滴落的血珠,在青砖上汇成这条河。”

李固盛听见动静,忙小跑上前,仰头问道:“爷,这绢儿是……”

“是你爹小时候偷藏的。”崔英莲将素绢折好,塞进少年掌心,“他那时刚净身,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就趴在这桥栏上数星星,数着数着,看见天上银河倒映湖中,便用指甲在砖缝里抠出这条水线,说将来要修一座真正的银河桥,让所有净身的孩子都能踩着星光走路,不疼。”

少年怔住,低头摩挲着绢上干涸的血迹,指尖突然刺痛——那锈色水痕竟如活物般钻入皮肤,沿着经络游走,直抵心口。刹那间,无数碎片撞入脑海:一个瘦小身影蜷在桥洞下啃冷馒头,馒头渣沾满睫毛;一双布满冻疮的手在雪地里刨坑,埋下三只冻僵的麻雀;还有某夜暴雨,那人浑身湿透跪在宫门外,额头抵着冰冷铜钉门环,一声不吭,直到天明……

“爹他……”李固盛喉头哽咽,声音发颤,“他以前也疼?”

“疼。”崔英莲颔首,目光扫过少年尚显单薄的肩胛,“可你爹疼的时候,没人给他揉背,没人递热茶,更没人告诉他,‘苦技’的第一课,是把疼嚼碎了咽下去,连渣都不能吐。”

话音未落,湖面骤然炸开!数十道黑影破水而出,裹挟腥风扑向拱桥。他们身形扭曲,关节反折,面皮似被剥去大半,露出底下蠕动的靛青筋络,手中长戟皆由凝固的怨气铸成,戟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半透明的、正在尖叫的人形泪滴。

“术济会·泣戟营。”崔英莲眼皮未抬,只将右手负于身后,拇指缓缓抹过食指指腹一道浅白旧疤,“来得比预计早半个时辰,看来有人按捺不住,想抢军武处的头功。”

李固盛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却死死攥着那方素绢,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看见最前排那个无面人戟尖扬起时,脖颈处露出半枚铜钱大小的烙印——朱砂绘就的“黎”字,字中心被剜去一块,填着漆黑虫卵。这印记他认得,昨日在绣春园西角门石阶上,曾见过一只瘸腿野猫卧在阴影里舔舐爪子,爪心赫然也是这般烙印!

“固盛!”崔英莲忽然厉喝,声如金磬,“闭眼!默诵《奉侍心典》第三章!”

少年本能照做。眼前黑暗降临的刹那,耳边响起无数重叠人声——有婴儿啼哭,有老妪咳嗽,有宫女抽泣,有太监干咳……所有声音皆从同一张嘴发出,忽高忽低,忽男忽女,最终拧成一句清晰敕令:“影不离灯,藤不离树,灯灭则影散,树倒则藤枯!”

轰——!

一股沛然巨力自李固盛心口爆发,素绢化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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