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爆开,化作漫天金粉,尽数扑向将军面甲。将军浑身剧震,面甲缝隙里渗出丝丝金焰,他踉跄后退,嘶吼着扯下面甲——底下竟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老农脸,胡须上还沾着未干的泥浆。
“李伯?”他身后亲兵惊呼。
那将军茫然摸着自己沟壑纵横的脸,忽然跪倒在地,对着福寿殿方向重重磕下三个响头。额头触地时,溅起的泥水里,浮起一粒微不可察的金砂。
沈戎转身,看向龙香:“闽教剩下的香火阵眼,还能撑多久?”
龙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平静:“三炷香。足够人教洪音,传遍广厦七十二峰。”
沈戎点头,抬脚跨过福寿殿门槛。殿内,百余流民捧着泥土静静伫立,泥丘顶端,半截龙香的余烬正袅袅升腾,青烟未散,却已不见丝毫神异,只余最朴素的人间烟火气。
门外,太平教铁蹄声如闷鼓逼近。门内,沈戎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喉咙,他抹去嘴角酒渍,忽然朗声笑道:“张御劫啊张御劫,你到死都没想明白——神道命途的尽头,从来不是登天成神,而是……”
他顿了顿,将酒囊掷向龙香。酒液泼洒如雨,尽数浇在那捧褐土之上。
“……是让所有跪着的人,自己站直了腰。”
酒囊落地,叮咚一声脆响。殿外,第一支太平教弩箭已破空而至,钉在门楣上,箭尾犹自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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