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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阳谋力破(求月票)(第1/3页)

叶炳欢对自己的认识一向是十分的到位。

他此生混迹江湖,全靠两样东西,一个是自己的脸,另一个则是手中的刀。

如果当下谈论的事情要是与‘屠行’有关,或者是男女之间的那点浪漫情事,那以他的天...

雨水顺着雷光额角滑落,混着硝烟与焦糊的腥气,在他下唇裂开的伤口上凝成一道暗红。他没低头看跪在泥水里的龙香,也没去拾捡张御劫尸身崩散后浮起的三缕青灰色命丝——那本该是神道命途斩首夺位时最诱人的战利品。他只是将握胜刀插进湿透的泥土,刀身嗡鸣未歇,震得四周积水泛起细密涟漪。

“保生派?”雷光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左脚往前半步,靴底碾碎一截被雷火烤焦的龙香残骸,“你替闽教守山门三十年,替张御劫镇压太平教叛军七次,替老黎人押送‘净心丹’过十二州,连金菊教国的腐香毒瘴都敢用肉身去堵……现在倒把‘保生’二字,念得比庙里新漆的牌匾还亮?”

龙香没抬头。雨水冲刷着他颈侧一道蜈蚣似的旧疤,那是十年前太平教‘焚天阵’烧出来的。他双手撑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脊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闽教香火,烧的是活人骨头;太平教经文,裹的是死人肠子;金菊教国的丹炉底下,埋着十七万童男童女的脐带灰。”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一块滚烫的炭,“可人君刀锋所向,劈开的不是山门,是活路。”

话音未落,百忍殿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半截焦黑的青铜香炉从塌陷的地宫里弹射而出,炉腹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内里九柱龙香仅余一柱尚存微光,香头歪斜,火苗弱得如同将熄的萤虫。那点光晕颤巍巍映在龙香脸上,照见他瞳孔深处骤然腾起的赤红——不是怒火,而是某种近乎献祭的灼热。

沈戎忽然抬手按住自己左胸。那里皮肉完好,却有股尖锐的刺痛直钻心口。他低头瞥见衣襟下隐约浮出半道朱砂符纹,形如盘绕的蛇,正随心跳明灭。这纹路他认得,是吴陆当年在闽教禁地‘千灯窟’里,用自己心头血为他画下的‘伏羲引’。此刻纹路发烫,分明是吴陆命魂将散未散的征兆。

“吴陆呢?”沈戎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龙香却像听见了。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天,五指张开。指尖悬停半寸处,一滴浑浊的雨水凭空凝滞,水珠内部竟浮现出吴陆的身影——不是魂体,不是残念,而是他临死前最后一息吐纳时,被闽教愿力强行拓印下来的‘真形烙印’。水珠里,吴陆正仰头望着漫天血雨,嘴角竟带着一丝极淡的笑。

“吴先生说,人君若肯接这滴雨,便算他替闽教,把最后一点‘信’交出去。”龙香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满山风雨,“他走前一刻,还在改《闽教度亡经》第三章。把‘神恩浩荡’四字,全涂成了‘人命如薪’。”

沈戎没伸手去接。他只是盯着那滴水,看着吴陆虚影胸口处缓缓渗出一点朱砂色的光。那光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枚米粒大小的赤色篆文,挣脱水珠束缚,倏然没入沈戎眉心。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轰然撞进脑海:吴陆跪在闽教祖祠前,将整卷《度亡经》投入香炉;他在广厦神域边缘的茶棚里,给流民分发掺了辟谷粉的糙米粥;他最后一次见到张御劫,是在闽教总坛的‘无垢池’边,手里捏着一枚染血的铜钱,背面刻着歪斜的‘人’字……

沈戎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底翻涌的暴戾竟奇异地沉淀下去,只余一片沉静的暗流。他拔起握胜刀,刀尖垂地,斜斜指向龙香:“起来。闽教道场还有七座主殿没塌,三十六处香火阵眼尚存脉动。你既说要‘保生’,那就用你的命,去保第一座阵眼里的活人。”

龙香应声而起,动作干脆得不像个刚受信仰反噬的神官。他转身走向最近一座摇摇欲坠的‘福寿殿’,脚步踏过积水时,脚下泥浆竟自发退开三寸,露出底下青砖上早已模糊的‘八道横行’四个古篆。那是闽教初立时,由第一代教主以人血写就的镇基咒文,如今只剩笔画末端还渗着暗红。

沈戎没跟过去。他站在原地,任雨水冲刷刀身上尚未干涸的血渍。身后,屠命技正蹲在张御劫尸首旁,用匕首撬开对方紧攥的右拳——掌心里赫然躺着一枚龟甲,上面用金线绣着扭曲的‘黄天’二字,甲缝里嵌着几粒暗紫色的晶砂,正随着雨水缓慢溶解,蒸腾起缕缕甜腥雾气。

“黄天义途的‘蚀神砂’?”屠命技啐了一口血痰,匕首尖挑起一粒晶砂凑近眼前,“这老狗早就在给自己留后路,怕被太平教和闽教两头夹死,偷偷跟黄天义途搭上了线。可惜啊,黄天义途那些疯子,只认香火不认人,他拿闽教愿力喂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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