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问题。
的确有问题。
当顾采薇实打实站在第三人称角度观察闺蜜和男朋友的时候,才惊觉到许多平日里从未在意过的细节。
人对熟悉的东西,本来就不可能做到绝对敏锐。
一如心跳。
...
夜色渐深,街灯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温软的光晕,像撒了一层薄薄的糖霜。周明远手腕一翻,把刚买来的云朵吊坠系上细细的银链,指尖还沾着一点木雕师傅手作时留下的松香气息。她低头试戴,金属微凉,纹路却分明,云卷舒展,边缘略带毛边——不是流水线里规整的复刻,是人手一刀刀刻出来的呼吸感。
“薇薇,你快看!”她忽然仰起脸,灯光落进眼里,像碎金浮在春水里,“它会反光!”
顾采薇正低头回贺敏发来的酒店确认消息,闻言抬眼,只看见女孩侧颈一道柔润弧线,吊坠垂在锁骨上方轻轻晃,光点一闪,竟真如云影掠过山脊。她没说话,只是伸手,用拇指腹蹭了蹭那枚小小的云朵,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黎芝就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外,没出声,只将手插进裤袋,目光从周明远脸上滑到顾采薇指腹,又缓缓挪向远处——街角一家小酒馆亮着暖黄灯牌,玻璃窗上贴着褪色的手绘蘑菇图样,门帘半掀,飘出一缕混合着烤乳扇与青柠的甜香。
“饿了?”她忽然问。
周明远一愣,随即拍额头:“哎呀!我光顾着挑吊坠,忘了刚才那家酸角汁还没喝完!”她转身就要往回跑,裙摆旋开一小片风。
顾采薇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稳得不容挣脱。“别跑。”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刚吃完菌子火锅后特有的微润沙哑,“脚底板磨红了没?”
周明远低头一看,果然右脚踝内侧泛起淡淡粉痕——方才在手工艺店踮脚够高处挂件时蹭的。她眨眨眼,没否认,只把脚往后缩了缩,鞋跟悄悄碾了碾地面:“就……一点点。”
“啧。”黎芝摇头,从包里摸出个小铝盒,掀开盖子,里面是淡绿色膏体,混着薄荷与草本清香,“贺敏塞给我的,说滇省紫外线强,防擦伤。”她挖出指甲盖大小一点,朝周明远脚踝伸过去。
“我自己来!”周明远想躲,却被顾采薇另一只手按住肩膀,动弹不得。黎芝的手指已经触到皮肤,凉意沁入,随即是微微的刺痒与舒缓的麻。她屏住呼吸,睫毛颤了颤,耳根悄悄漫上浅粉。
路灯恰在此时滋啦轻响,光晕骤然明亮几分,将三人影子融成一片,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很长。顾采薇垂眸,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道极淡的旧痕——去年冬天滑雪摔的,结痂脱落处肤色稍浅,像一道被时光漂洗过的印记。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黎芝:“你包里那盒药,是不是上次在明理公司茶水间,你偷藏起来没给我用的那支?”
黎芝动作一顿,指尖还停在周明远脚踝上。她抬眼,瞳孔在灯下泛着极浅的琥珀色:“……你记得?”
“当然记得。”顾采薇笑了一下,很淡,却让黎芝喉头微紧,“你往咖啡里加蜂蜜,却把止痛膏藏进文件夹夹层——以为我不知道你嫌我疼得皱眉的样子太难看?”
周明远懵懵懂懂听着,忽然伸手,一把攥住黎芝涂药的手腕:“等等!你们俩……什么时候背着我搞这种小动作?”
“不是‘背着’。”顾采薇替她答,语气平缓得像在陈述天气,“是‘我们之间’的事。”
空气静了一瞬。远处传来几声清脆铃铛响,不知哪家店檐角悬着的铜风铃被晚风推醒。周明远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声音,只把脸颊转向顾采薇肩窝,鼻尖蹭了蹭她T恤柔软的棉质布料,闷闷地:“……那我也要有。”
“什么?”
“小动作。”她声音含糊,却执拗,“你们有,我也要有。”
黎芝终于收回手,合上铝盒,金属盖扣合时发出轻微“咔哒”声。她盯着周明远发顶,忽然弯腰,从自己颈间解下一枚细链——银质,坠子是一颗极小的、未经打磨的天然玛瑙,暗红如凝血,表面坑洼粗粝,却透出沉甸甸的温润。“喏。”她塞进周明远掌心,“上次去腾冲火山地质公园捡的。导游说,火山岩里裹着的玛瑙,得等三万年冷却,才能硬成这样。”
周明远摊开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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