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周总......”
合同签完以后,方晓东没有急着让大家散场,拍了拍脑袋,笑着补充一句。
“有个事情提前跟你们说一声。”
“什么啊?”
周明远好奇道。
“刚才我们...
车子掉进一米有余深沟,人被拉到急诊,捡回一条命。
惊魂未定,手足全伤,头痛欲裂,请假一天。
活着真好。
可顾采薇是在医院醒来的。
她是在一张铺着靛青棉麻床单的木床上睁的眼。
窗帘半垂,阳光从缝隙里斜切进来,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温润的光带,像融化的蜂蜜,缓缓淌过脚边一只藤编小筐——筐里还散着几颗没剥完的核桃,壳裂开,露出浅褐色饱满的仁,空气里浮着微苦清冽的香气,混着窗外飘来的山茶花味。
她猛地坐起,指尖触到额角——那里没有纱布,没有胶带黏腻的触感,没有消毒水刺鼻的余味。
只有薄汗沁出的微凉。
她低头看手,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指腹柔软,无淤青,无擦伤,腕骨清晰,皮肤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跳动。她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趾蜷了蜷,踏实,真实,带着晨光烘过的暖意。
不是医院。
不是江城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
她转头望向窗边书桌。
桌上摊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是深灰粗纹纸,左下角用银色细笔写着三个字:**滇南记**。
字迹清隽,略带一点漫不经心的飞白——是她的字。
她快步走过去,手指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没敢翻。
呼吸沉了一拍。
再一拍。
终于掀开第一页。
纸页右上角印着一行小字:**2023年7月15日,晴,风缓,云低如絮。**
下面是她熟悉的字迹,密密麻麻,却极有条理:
> 【晨】六点四十起身,洗漱后与明远、芝芝汇合于酒店大堂。老杨已候在门口,车已备妥。
> 【行】七点十分出发,沿S214省道入山。弯多,坡陡,但路况极佳。车窗外山势渐起,雾气在谷底游移,如活物。明远一路拍照,芝芝靠窗睡着,睫毛在光影里轻轻颤。我数了三十七个发卡弯,最后一个,车速降到二十码,明远忽然伸手握我左手,说:“薇薇,你看山尖上的光。”
> 【至】九点四十二分抵达“云栖咖啡园”主园区。三层木构建筑嵌在坡上,屋顶覆青瓦,檐角翘起,像一只收翅停驻的鹤。接待台后站着一位穿靛蓝扎染衬衫的女人,三十岁上下,眉眼沉静,自我介绍叫贺敏——就是电话里那位产业园负责人。她递来三枚木牌,刻着名字与编号。我的是“顾采薇·07”。
> 【访】十点整开始参观。育苗棚、处理站、日晒场、杯测室……明远问得极细,连咖啡果去皮时pH值变化曲线都记了三行。芝芝在日晒场上蹲了十五分钟,拍了七十三张照片,全是同一片红果在不同角度下的光影。我站在杯测室玻璃门外,看贺敏用银勺舀起一勺热液,凑近唇边,闭眼,吸气,停顿,吞咽,再吐气。她睁开眼,对我点头:“酸质明亮,尾韵有雪松香。”
> 【午】十二点,园区餐厅。炭火烤鸡枞、野山菌蒸蛋、紫米八宝饭。明远把鸡枞腿夹给我,说:“你吃这个,补脑子。”我笑他胡扯,他挑眉:“重生人士不补脑,补什么?”——他竟说了“重生”二字。我没应,只低头扒饭,心跳如鼓。
> 【休】下午两点,贺敏安排我们入住园区旁的“栖云居”民宿。三栋独立木屋,围一小院,院中一棵百年滇朴,枝干虬劲,荫蔽如盖。我选了东屋,推门即见远山。窗台搁着一束新采的绣球,粉白相间,花瓣边缘已微微卷起,显是清晨刚插。
> 【夜】晚饭后,三人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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