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年龄锁定在当前状态。”
贝尔摩德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完整词句。
“但有个问题。”雪莉忽然凑近玻璃罩,压低声音,“阿尔伯特本人,好像并不希望我们这么干。”
琴酒动作一顿。
“他留了后门。”雪莉指尖轻点太阳穴,“只要有人试图强行读取你深层记忆,系统就会自动触发‘雪崩协议’——所有克隆体将在0.3秒内同时崩溃,包括你正在使用的这具。”
贝尔摩德眼珠缓缓转动,视线落在雪莉脸上。
雪莉回以微笑,眼神清澈得像初春融雪:“所以……我们得换个办法。”
她转身走向实验室角落的金属柜,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黑绒布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色怀表,表盖上蚀刻着一只衔尾蛇图案,蛇眼镶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
“这是阿尔伯特的遗物。”雪莉将怀表放在操作台上,轻轻按动表冠。
咔哒。
表盖弹开。
没有齿轮,没有游丝,表盘中央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粘稠如沥青的黑色物质。它无声蠕动着,表面不断浮现出极其短暂的画面碎片:东京塔顶层的暴雨,米花町小学的樱花道,某个昏暗地下室里闪烁的绿色数据流……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正将一枚头环戴在另一个女人头上——那女人侧脸轮廓,赫然与贝尔摩德此刻的模样完全一致。
贝尔摩德的呼吸彻底停滞。
雪莉合上表盖,声音轻得像叹息:“他把你所有的伪装,都刻进了这团‘时之淤泥’里。只要把它注入你的克隆体……”
她看向琴酒:“……你就能亲眼看到,贝尔摩德究竟是谁。”
琴酒盯着那枚怀表,良久,缓缓抬起手。
不是去拿表,而是解开自己风衣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陈旧伤疤——形状扭曲,边缘泛白,像一条被烧熔后又冷却的银色蚯蚓。
贝尔摩德的视线死死钉在那道疤上。
她认得。
那是1983年,西柏林某间废弃教堂地下室。她亲手用手术刀刻下的标记。作为组织内部最高规格的“烙印”,只有执行过“创世纪计划”的核心成员才有资格获得。
而当时,站在她对面,任由她一刀刀剜开皮肉的男人……
正是眼前这个,刚刚掐断她三次咽喉的琴酒。
琴酒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忽然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冷硬如刀锋:“现在,你还觉得……灵魂不在身体里?”
贝尔摩德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实验室穹顶的玻璃,发出细密而规律的声响,仿佛某种古老钟表的滴答。
雪莉拿起怀表,走向玻璃罩。
“别担心。”她将表盖再次打开,黑色淤泥在她指尖缓缓流淌,“这次不会疼。最多……让你重温一遍,自己亲手埋葬过去的感觉。”
怀表悬停在贝尔摩德眉心上方一厘米处。
黑色淤泥开始离散,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粒子,如一群归巢的萤火,悄无声息地没入她苍老的皮肤。
贝尔摩德闭上了眼睛。
没有痛苦,没有眩晕,只有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仿佛灵魂正被温柔托起,缓缓升向某个早已遗忘的高处。
她看见自己站在东京塔顶层的玻璃观景台上,脚下是整座城市流动的灯火。雨水顺着玻璃幕墙蜿蜒而下,将霓虹折射成一片片破碎的彩虹。她抬起手,腕表指针正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而就在这一秒,她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脆响。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那声音来自琴酒解开保险的手枪。
也来自自己藏在裙摆褶皱里的那枚头环。
——那枚从未被任何人发现,却始终与她心跳同频共振的头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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