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桃始华,仓庚鸣,鹰化为鸠。
> 三候已至,春气盈满。
> 若你肯来,明日辰时,我在云梦山旧观门前等你。
> 不带药,不带书,不带香囊。
> 只带你自己。
杨宝珠站在门槛内,静静看着那三片花瓣。
风从院外吹进来,拂动她鬓边碎发。她忽然想起幼时,初一道长教她辨草药,指着一株不起眼的紫花地丁说:“这药苦,治痈肿,但根茎挖出来洗一洗,蘸蜂蜜吃,是甜的。”
原来苦与甜,从来同出一株。
她没回话,也没应诺,只伸手拈起一片花瓣,轻轻含入口中。
微苦之后,果然有丝丝回甘。
那晚,她坐在灯下,取出那只珍藏多年的铜钱,用绢布细细擦净,然后放进一只青瓷小匣里。匣底垫着干桂花,匣盖内侧,她用银针刺了一个极小的“玄”字,针尖挑破指尖,血珠渗出,晕染在字上,像一点朱砂痣。
第四日清晨,辰时将至。
杨宝珠没梳高髻,只将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簪一支素银钗。身上穿的是洗得发软的月白襦裙,腰间系一条浅青绦带,未佩香囊,未带药包,未携书卷。
她走出家门时,父亲正在院中扫地,听见动静,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只将扫帚靠在墙边,默默往灶房走去。
厨房里,锅碗轻响,水声潺潺。
杨宝珠知道,那是父亲在给她煮一碗面——三鲜浇头,汤清味正,面是手擀的,宽窄匀称。
她没回头,只在巷口驻足片刻,望了望初一道长那扇紧闭的院门。
门缝里,漏出一缕极淡的松烟香。
她转身,朝镇外走去。
出镇口时,遇见卖炊饼的老汉,笑着招呼:“小娘子去哪儿?”
“去云梦山。”她答。
老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哎哟,那山离咱这儿八百里呢!你走着去?”
杨宝珠也笑了,仰头看了看天色:“嗯,走着去。”
老汉摇摇头,从蒸笼里捡出两个热腾腾的炊饼,塞进她手里:“拿着,路上垫垫肚子。云梦山远,可路得一步步走。”
她道谢接过,饼烫手,香气扑鼻。
走了十里,炊饼吃完,腹中暖意融融。
又走二十里,日头西斜,她看见山影连绵,如卧龙伏地,云气缭绕其间。
再走三十里,暮色四合,星光初现。
她没觉得累,也不觉饿,只是心跳得格外稳,一下,又一下,像应和着某处遥远的钟声。
子夜时分,她爬上一处山岗,远远望见前方峰顶,一点微光浮在云海之上。
不是灯火,不是星辰,而是一盏青玉灯,灯焰幽蓝,静静燃烧。
灯下,一人白衣独立,长剑斜指地面,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脚边。
杨宝珠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抬手抹去额角汗珠,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站定在他面前三尺之地。
初一未转身,只望着远处云海翻涌,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来了。”
“嗯。”她答,“我来了。”
他这才缓缓转过头。
月光落进他眼里,像碎银洒在深潭。
杨宝珠仰起脸,认真看着他:“道长,我不会修道。”
“我知道。”
“我也不会成仙。”
“我知道。”
“我可能……一辈子都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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