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他是什么A先生,B先生...”陈阳先是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下一刻,他的表情一变,仿佛反映了过来,“A先生,你是说那个神秘的情报处处长?”
“晴气君,你们抓到A先生了?”
从...
沪市,八月的风裹着江雾钻进法租界每一条窄巷,梧桐树影在青砖墙上缓缓爬行,像一道道未干的墨迹。华懋坐在“绿杨”茶馆七楼包间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粗陶茶盏边缘,盏中茶汤早已凉透,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他没再说话,只盯着窗外——一辆黑色福特轿车正缓缓驶过霞飞路街口,车窗半降,后座上坐着个戴圆框眼镜的男人,左手扶着公文包,右手悬在膝头,指节微微泛白。华懋瞳孔一缩,那正是运输部文书科新调来的助理,陈阳的亲信,上周刚被派去汇山码头协助物资清点。
他立刻低头,从皮包夹层抽出一张薄纸,背面印着极淡的蓝灰色水印,是梅机关特制的速溶显影纸。他用指甲在纸背划了三道短横,又在右下角点了一滴唾液——纸面霎时浮出几行细密小字:“船已泊汇山三号坞,舱板未拆,货未卸。陆处长昨夜亲赴码头,与斋藤工一密谈四十七分钟。陆称‘布防图有误’,斋藤未置可否。”
华懋指尖顿住。
陆处长?日晖港那个陆振邦?他怎会突然出现在汇山码头?还跟斋藤工一密谈近五十分钟?布防图有误……谁给的图?谁说的有误?陈阳三天前才从暗格取出那份丙-07号文件,林学义今早才收到副本,时间掐得严丝合缝——可陆振邦昨夜就已知晓图纸存疑?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那辆福特车。车已驶远,只留下沥青路上两道浅浅胎痕,像被刀锋划开的旧伤疤。
不对。太不对了。
华懋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想起三天前李宁玉那句轻飘飘的话:“日晖港现在被梅机关接管,工作受限……炸药的事没解决,内部人心惶惶。”当时他只当是秘书替上司遮掩,可如今再品,“人心惶惶”四字却像一根冷针,直刺耳膜——若真惶惶,陆振邦怎敢擅自离岗?又怎敢绕过梅机关,直接面见海军指挥官?除非……他不是去汇报问题,而是去确认某件事。
确认什么?
华懋闭眼,脑中飞速推演:丙-07号布防图出自斋藤工一手笔,去年秋修订,沿用至今;林学义手里的副本墨迹新鲜,线条工整,连潮汐时刻表都标注精确——可若图纸本身有误,斋藤为何不修正?为何仍按旧图布防?除非……这图本就是假的,而斋藤知情,且默许它流通。
那么,谁在伪造?谁能让斋藤工一配合演这一出?
答案呼之欲出,却令他脊背发凉。
陈阳。
只有陈阳。他握有原始档案权限,能接触斋藤;他坐镇南方运输部,掌控所有港口调度节点;他亲手将丙-07号文件锁进铁皮箱,又亲手取出,交予李宁玉催促陆振邦——可催促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要陆振邦执行,而是要他“发现”图纸漏洞,并主动上报!
华懋猛然攥紧茶盏,粗陶棱角割得掌心生疼。原来陈阳不是棋子,是执棋者。他早知图纸有诈,故意放出,引陆振邦入局;他让李宁玉去催,实为逼陆振邦不得不现身汇山——因为唯有亲临码头,才能比对实景与图纸差异;唯有当面质问斋藤,才能撬动海军系统内那根最隐秘的弦!
可陈阳图什么?若他真是A先生,何苦自曝破绽?若他不是A先生,又为何甘冒奇险,将假图送入林学义手中?
华懋额角沁出细汗,手指颤抖着翻过显影纸,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几乎被水印覆盖:“陆处长离码头前,于汇山食堂二楼靠窗位,与一人共进午餐。对方穿藏青工装,左袖口有油渍,食毕未付账,由陆掏钱。”
藏青工装,油渍,不付账……
华懋心脏骤停一拍。
那是海军修械所的制服。而修械所技术员,每日进出码头机库,有权调阅所有哨位轮值表、探照灯电路图、甚至弹药库温控系统检修记录——那些图纸,远比丙-07号布防图更致命。
陆振邦请那人吃饭,不是酬谢,是交易。他用运输部权限,换修械所技术员手里的真东西。
而陈阳,早在三天前,就已算准这一步。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