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在黑雾的包裹中睁开眼睛，周围全是浓稠的黑气，看不到任何东西，皮肤表面有无数细小的刺痛感，有什么东西在啃食他的灵力，并快速吸食他全身血液。

情况极坏，死亡抗拒被动触发了，一股暖流从内核深处涌出来，强行让他没有倒下。

知道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崔浩果断使用了怒气爆发，一股淡紫色气浪从他体内向外炸开，贴着黑雾的内壁冲击。

黑雾的身体猛地鼓胀了一下，像是被人从里面吹了一口气，轮廓向外撑大了一圈。

那些原本......

门板炸裂的碎木如箭矢四射，三根黑铁钉钉入梁柱，钉尾嗡嗡震颤。一个披着灰褐色兽皮斗篷的矮壮汉子踏着碎屑走进来，左眼蒙着黑布，右眼瞳孔泛着病态的青灰色，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斧，斧刃上还滴着暗红血珠。

满堂歌声戛然而止。

老妇人琴弦绷断一根，发出刺耳嘶鸣；胡须大汉铜铃停摇，手按在铃柄上未松；伊籍箫口微张，气息凝滞半寸——所有人脊背同时绷紧，像被无形丝线勒住脖颈。

崔浩没动，只把左手悄悄搭在桌下剑柄上。那柄剑是他从辛良戒指里挑出的唯一兵刃：通体乌沉，无纹无铭，重三十七斤，名唤“压枝”，取自木星诀中“万木低垂承天露”之意，锋不露而势已沉。

“查路引。”灰袍汉子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右手指关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嵌着紫黑色干涸血痂，“奉欢笑宗巡海司令，九宗大陆东境三十六州，凡持界石逾千枚、灵币逾十万者，须验‘笑纹印’。”

他话音未落，身后又闯进三人：两个穿靛蓝劲装的女子，手持带钩长鞭，鞭梢垂地，微微晃动；最后一个瘦高男人，面皮惨白如纸，十指修长，指尖泛着幽蓝寒光，腰间挂了七个小玉瓶，瓶身皆刻着同一个符号——一只倒扣的笑脸，嘴角裂至耳根。

伊籍缓缓放下紫竹箫，声音平静：“我们玄阴族不归欢笑宗辖制。”

“玄阴族？”惨白脸男人忽然开口，舌尖舔过上唇，动作诡异得不像活人，“哦……你们是去神龙大陆的？正好，我们巡海司缺三具‘笑傀’，骨龄两百以上，血脉未枯，最合用。”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骤然弹出，蓝光一闪，三道细若蛛丝的寒气直射伊籍夫妇眉心！

伊籍身形未动，箫口却突地喷出一股青色气流，如藤蔓缠绕，将寒气尽数裹住；伊颜小鼓轻击三响，鼓面未震，空气中却响起三声闷雷，震得蓝光寸寸崩裂！

“咦？”惨白脸男人眯起眼，竟笑了，“木属性破空境初期？还带个雷音鼓？有点意思。”

崔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堂抽气声：“诸位巡海司的，既验路引，该先亮符令。”

灰袍汉子右眼青灰瞳孔猛地收缩，盯着崔浩：“你身上……没有界石，没有灵币，连枚像样戒指都没有，凭什么问符令？”

“就凭我刚才听见，”崔浩端起茶盏，吹开浮叶，“你们说‘笑傀’时，那个瘦子左袖第三颗纽扣，松了半分——真符令需以朱砂浸染的云纹绸包裹，纽扣松动，绸布必有褶皱。可你袖口平整如新。”

死寂。

惨白脸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指尖蓝光暴涨三分。

老妇人突然咳了一声，咳得浑身发抖，咳出一口黑血，溅在琴面上。她颤巍巍抹嘴，沙哑道：“后生，莫管闲事……他们不是巡海司。”

“哦？”崔浩挑眉。

“他们是‘笑尸’。”老妇人喘息着，目光扫过那三人腰间玉瓶，“真正的巡海司弟子，玉瓶里装的是‘欢笑丹’，药香清甜。他们瓶子里……是‘蚀骨笑散’，闻着像陈年梅子酒，实则入鼻即化筋脉。”

胡须大汉霍然起身，铜铃叮当乱响：“老子早闻着不对劲！那味儿甜得发腻，甜得人牙根发酸！”

灰袍汉子右眼青光暴涨，一步踏前，地面青砖寸寸龟裂：“找死！”

他挥斧劈向老妇人——斧未至，一股腥风已卷起满堂灰尘，桌椅腿脚齐齐断裂！

崔浩动了。

不是拔剑，而是左手五指张开，朝地面虚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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