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象!你好胆!”
听到李象如此指斥,李恪只觉自己浑身的汗毛似都惊得竖立了起来。晋阳公主也是小脸煞白的看着李象,有些无措,小手仍旧攥着李象的衣摆,眼眶里的泪水已摇摇欲坠。
李恪的声音在...
李世民滑落的那一刻,李明达没有惊叫,只是迅速蹲下身去,用自己尚且单薄却异常坚定的双臂,稳稳托住了父亲下滑的肩膀。她小小的手掌贴在他僵硬的脊背,指尖能清晰触到那层龙袍之下突兀起伏的肩胛骨——瘦了,比去年冬日围猎时又瘦了整整一圈。
殿内烛火被穿堂风拂得一跳,光影在李世民灰白交杂的鬓角晃动,像一簇将熄未熄的余烬。
“阿耶……”李明达的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了,不再是方才软糯的童音,倒像是从地底深处浮上来的、带着回响的询问,“您还记得,承乾哥哥小时候,最怕打雷么?”
李世民闭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应声。
李明达却自顾说下去,手指轻轻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每次雷声一响,他就抱着兕子躲进东宫偏殿的暖阁里,把耳朵捂得严严实实,可还是抖得厉害。有一次,雷劈断了含元殿前那棵百年槐树,火光映得整座宫城都发红。承乾哥哥抱着兕子,在榻上缩成一团,浑身冷汗,牙齿都在打颤。可他一边抖,一边还咬着牙说:‘兕子别怕,大哥在呢……大哥是太子,以后要替父皇守着这长安城,替阿娘护着你。’”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按在他突起的锁骨凹陷处:“那时阿耶就在门外站着,兕子看见了。您没进去,只让内侍送了两盏温热的杏仁酪进去。承乾哥哥捧着碗,手还在抖,却硬是把一碗都喂给了兕子,自己只舔了舔碗沿。”
李世民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呛出一口浊气。他睁开眼,瞳孔里映着摇曳的烛火,也映着眼前女儿清亮如洗的眸子——那里面没有质问,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悯的澄澈。
“后来呢?”他哑着嗓子问,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后来……”李明达仰起小脸,直直望进他眼里,“后来阿娘病重,承乾哥哥日夜守在坤宁殿外廊下。他腿脚不便,跪久了就扶着朱漆廊柱站起来走两步,再跪下去。兕子偷偷去看他,见他正用指甲在廊柱上刻字——不是刻诗,也不是刻经,是一笔一划,反反复复,刻着‘孝’字。刻得深,木屑簌簌往下掉,指甲缝里全是黑灰。可他连疼都不喊一声。”
李世民的右手倏然攥紧,指节泛出青白。那根被他随手掷在御阶旁的天子剑,剑鞘上几道新鲜裂痕,在幽光中泛着冷硬的暗色。
“阿耶。”李明达忽然松开手,退后半步,郑重跪坐在地,双手平放膝头,行了一个极标准的东宫少傅所授的稽首礼——那是太子向君父请安时才用的大礼。
“兕子不懂朝堂,也不懂谋反真假。”她仰着脸,泪水终于无声滑落,却笑了一下,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梨花,“可兕子记得,承乾哥哥被废那日,暴雨倾盆。他穿着素白中单,拖着那条跛腿,一步一步,从东宫走到承天门。甲士持戟列阵,百官垂首避让,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流进衣领,他却始终抬头看着宫墙上方那一小片灰白的天。”
“他走到丹陛之下,停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然后,他对着太极宫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湿冷的金砖上,发出闷响。兕子躲在承天门楼上的暗格里,亲眼看见的。”
李世民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把钝刀在里面反复绞拧。他想开口,喉咙却被什么死死堵住,只能听见自己粗重如牛的喘息声,在空旷死寂的甘露殿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阿耶。”李明达抹去眼泪,声音却愈发轻缓,“您知道他磕那三个头,是为什么吗?”
李世民的嘴唇翕动,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
“第一个头,谢您十六年教养之恩,赐他太子冠冕,教他读《孝经》《贞观政要》;第二个头,谢您允他监国十八载,让他能学着握笔批阅奏章,学着在延英殿听群臣议事;第三个头……”她顿了顿,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第三个头,是谢您,让他做了十八年长安城里,最体面的瘸腿太子。”
殿内死寂。
唯有烛芯“噼啪”爆开一声轻响,火星溅落在青砖地上,转瞬成灰。
李世民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子佝偻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