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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陛下无亲,我却有义(第1/4页)

这一声喊了出来,本来还在互相商讨的诸医官、仍在怒气冲冲的李恪、尚且僵在原地若有所思的尉迟敬德,尽都如见了鬼一般朝李象看来。

大庭广众之下,直呼帝王皇祖名讳!

连本来正在挣扎的兕子也骤然...

李世民滑落的刹那,李明达小小的手臂竟下意识一撑,抵住他胸前龙纹锦袍,才没让他整个人瘫软在地。她没料到父皇身子竟已虚至此——那双手腕枯瘦得惊人,隔着三层绫罗,都能摸到突起的骨节。

“阿耶!”她惊呼一声,声音未落,已伸手去托他后颈,另一只手飞快解下自己颈间那条素白鲛绡帕子,踮起脚尖,轻轻覆在他额上。

殿外风穿廊柱,烛火微晃,将父女二人影子投在斑驳的御阶石上,一大一小,紧紧依偎,像两株被暴风雨摧折却仍彼此支撑的竹。

李世民双目紧闭,唇色发青,呼吸短促而灼热,额角冷汗涔涔,顺着鬓角滑入衣领。李明达不敢松手,只把脸贴在他胸口,听那心跳声——时而急如鼓点,时而滞涩如漏尽更鼓。她忽然想起去年冬日,太医署老令曾悄悄告诉过她:“殿下心脉有郁结之象,须静养,忌怒,忌思,忌劳。”可自长孙皇后崩后,阿耶何曾真正静过一日?

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把帕子浸了案角冷茶水,一遍遍拧干,敷在他太阳穴上。

“来人……传太医!”她声音细却极稳,朝屏风外喊道。

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褚遂良、来济等人早已守在丹陛之下,听见公主唤人,立时推门而入,却见皇帝蜷坐于御座前的金砖地上,形同枯槁,晋阳公主半跪在他身侧,小手死死攥着他龙袍袖口,指节泛白。

“快!快扶陛下回寝殿!”褚遂良疾步上前,欲搀。

李明达却抬起眼,眸光清亮如寒潭:“褚公且慢。”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凿入人心:“阿耶不是病倒,是心病。若此刻强扶他走,只会让他更恨自己……也更恨大兄的儿子。”

众人一怔,面面相觑。来济喉头滚动,终是低声道:“公主所言,可是……”

“阿耶方才说,想杀大兄的儿子。”李明达垂眸,指尖轻轻拂过李世民颤抖的眼睫,“可若真杀了,阿耶这一生,就再也没法睡个安稳觉了。”

她抬眼扫过诸人,目光澄澈而锐利,不似稚子,倒似洞悉天机的神女:“你们可知,为何大兄当年监国十八年,从不结党?因他信阿耶,信阿娘,信这大唐律法。可纥干承基一死,阿耶便再无证据翻案——不是查不出真相,是连‘查’这个字,都成了笑话。”

褚遂良面色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李明达却不再看他,只将帕子重新浸湿,覆上李世民左手手腕内侧——那里,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蛇,是贞观初年征高句丽时,为护驾挡箭所留。

“阿耶总说,朕打下江山,靠的是刀剑与人心。”她轻声道,“可如今,刀剑还在鞘中,人心却散了。”

话音落处,甘露殿外忽闻一声悠长鹤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雪羽丹顶鹤掠过檐角,振翅飞向太极宫西苑方向——那是昔日文德皇后最爱饲鹤之处。

李世民睫毛猛地一颤。

李明达立刻伏低身子,耳贴其心口,听见那一声微弱却清晰的搏动,终于缓了下来。

她松了口气,抬头对褚遂良道:“褚公,请命尚药局备一味汤剂:黄芪三钱,当归二钱,茯苓四钱,远志一钱半,甘草一钱,煎浓汁一碗,加蜜半匙,温服。莫提‘安神’二字,只说是助眠的寻常补方。”

褚遂良心头一震——此方分明是当年长孙皇后病中太医所拟,专治心气郁结、夜不能寐之症。公主不过十岁,竟记得如此清楚?

他不敢怠慢,躬身应诺,退至殿外,亲自持节召尚药奉御。

殿内重归寂静。李明达解开李世民腰间玉带,又取过御案上一方青玉镇纸,压住他左腕衣袖,免得他无意识抓挠。她忽然想起幼时阿娘教她辨认药材,说“当归”二字,最是苦口良药,亦是最深情意——“应当归来”。

她望着父皇灰败的脸,轻轻开口:“阿耶,兕子还记得,您第一次抱我时,是在承乾哥哥的东宫。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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