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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保守的原因(第2/4页)

凳坐下,脊背挺直如松。

厅内静得能听见炭盆里余烬迸裂的轻响。

约莫半炷香后,李世民推门而入。他已换过一身玄锦常服,腰间佩玉温润,发冠束得一丝不乱,面上不见半分倦意,唯双目深处,沉着两簇幽火,既不灼人,亦不熄灭。

他径直走向主位,却不坐,只立于案前,目光扫过四人:“诸君可知,今日东宫送来的,不止这一张帖子,不止这一盒点心。”

他抬手,自袖中取出一封薄信,信封素白,无火漆,仅以细绳系住。尉迟恭瞳孔骤缩——那绳结,与食盒上如出一辙。

“此信,自东宫典膳署直送秦王府膳房,由掌膳太监亲手交予厨役老赵。老赵昨夜亥时三刻,暴毙于灶房后巷,喉间一道细痕,深不及半寸,却断气绝脉,血未溢出。”李世民将信置于案上,指尖轻叩三下,“信未拆,尸未验,今晨巳时,尚食局已将老赵尸身送往城外义庄,焚化。”

长孙无忌眸光一凝:“秦王已令拦下?”

“未拦。”李世民摇头,“放行。但义庄柴房顶瓦,昨夜被揭去三片,瓦下藏有生石灰与桐油混制之粉,遇水即蒸腾白雾,三息之内,可蚀皮烂肉。焚尸时,火势略大,雾便起了。”

房玄龄指尖一颤,墨汁自笔尖滴落,在麻纸上晕开一团浓黑:“……是灭口,亦是示威。”

“更是试探。”杜如晦开口,声音低沉如古井回音,“试探我们,是否真敢查,敢碰,敢在太子眼皮底下,掘他埋得最深的根。”

李世民终于落座,手指徐徐展开那封未拆之信,却不启封,只将信纸一角,缓缓浸入案旁一盏早已备好的清水之中。纸遇水即软,墨迹浮起,却非寻常墨色——那字迹竟如活物般游移、变形,须臾之间,显出另一行小字,细若蝇足,却清晰可辨:

【延嘉殿下,龙首渠支脉,水闸第三道,戌时三刻,启半寸。】

厅内空气骤然凝滞。尉迟恭猛地攥紧矛杆,指节爆响;长孙无忌悄然合上食盒盖,动作轻缓,却似合上一口棺 lid;房玄龄提笔欲记,笔尖悬于纸面,墨珠将坠未坠;杜如晦缓缓解开鹤氅领扣,露出颈侧一道陈年旧疤——形如弯月,边缘乌紫,正是当年在晋阳替李世民挡下刺客淬毒匕首所留。

“龙首渠?”尉迟恭嗓音如砂砾刮过铁板,“那水闸,管着整个太极宫东宫区域的饮水与排污!若启半寸,渠水倒灌,延嘉殿地砖之下,松脂火硝遇湿气,会如何?”

“不燃。”杜如晦接口,声音冷硬如铁,“潮气浸透引线,火硝受潮,反成哑炮。但松脂遇水,膨胀三倍,挤压地砖下中空层壁,使其……发出异响。”

“什么响?”长孙无忌问。

“如朽木断裂,或陶瓮倾覆。”房玄龄接道,笔尖终于落下,墨迹蜿蜒,“太子欲借异响,诱秦王俯身查看地砖——那时,西壁帷帐后,必有人以机弩射出毒针。针细如发,涂以‘鹤顶红’与‘断肠草’萃取之汁,见血封喉,无解。”

李世民颔首:“故此局,非为杀我于殿中,而是杀我于‘俯身’之时。俯身,则失势;失势,则众目睽睽之下,形同屈膝。屈膝于太子,便是向天下宣告——秦王认输。”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众人:“然太子漏算了一事。”

“何事?”尉迟恭低吼。

“他漏算了——”李世民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暖意,“我从不饮东宫之茶,亦不食东宫之糕。昨夜,我饮的是秦王府窖藏十年的梨花白,食的是府医新调的茯苓山药膏。而今日辰时,我若赴延嘉殿,所携之物……”

他顿了顿,自案下取出一只青瓷小罐,揭开盖子,一股清苦药香弥漫开来:“是这个。太医署新拟方子,专治带状疱疹——以金银花、连翘、赤芍煎煮浓缩,再加冰片三钱,调成膏剂。涂于患处,清凉止痒,三日可见效。”

长孙无忌怔住:“秦王……您后颈之症,竟是假的?”

“真。”李世民坦然点头,伸手解开颈后衣领,露出大片皮肤——果然密布红斑,水疱簇生,边缘微肿,触之灼热,“疱疹确在,痛痒难忍。然太医署刘院判,是我幼时乳母之子,十年前,我曾救其全家于饥馑。此膏,是他连夜所制,真材实料,分毫不差。”

他重新系好衣领,目光如刃:“太子只知我病,却不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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