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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汨罗渊中波涛动(第3/3页)

他额上青筋暴起,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盯着砖缝里钻出的一截白蛆,看着它扭动、蜷曲、爆开,流出淡黄色脓液。

“传令。”他声音嘶哑如破锣,“开北门。”

身后汉子愕然:“主子爷?!”

“开北门。”秦莺俊重复,手指抠进砖缝,指甲崩裂,“告诉贾自明……他炼的丹,火候到了。”

城门轰然洞开。

不是迎敌,是放行。

方枝儿策马奔出三百步,才勒缰驻足。她没回头,只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封面写着《淮北尸患勘验手记》,页角卷曲泛黄。她翻开最新一页,提笔蘸墨,写下:

“甘罗城北门启于辰时三刻。秦莺俊弃械,贾自明未出。活尸七具,镇城而腐,铜铃七哑。尸脉逆涌,非天灾,乃人祸。所谓国师,不过借尸修道之狂徒;所谓清兵,实为失魂傀儡之残部。此役未战而胜,非因铳利甲坚,实因人心尚存一隙未封——纵被尸气浸染十年,犹识母铜锁之纹,犹记刮地七声之约。”

墨迹未干,她合上册子,系紧布带,抬头望向甘罗城方向。

城头旗帜低垂,风里飘来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腥气,混着早春枯草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昨夜朱慈烺在帐中说的话:“清军第一擅长舆论战,第二擅长间谍战,野战为其末计。”

可若连舆论与间谍都成了尸气滋养的寄生虫,那真正的野战,又该从何处开始?

方枝儿拨转马头,朝马头镇方向而去。马蹄踏过冻土,溅起细碎冰碴,像撒了一路未燃尽的星火。

她没看见,就在她身后三里外的芦苇荡里,一杆残破的玄色旗正缓缓沉入水面。旗面上,半个“清”字被水泡得发胀变形,另半个“天”字,正被一只浮出水面的苍白手掌,轻轻撕下。

那手掌五指俱全,指甲乌黑,腕上套着一枚铜钱锁——锁面朝外,刻着“淮安府漕运总督衙门”八字,边缘磨得发亮。

水波荡漾,锁面反光一闪,映出半张少年的脸。

他正对着水面,无声地,刮了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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