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谧走向门口，忽又驻足，未回头，只淡淡道：“锦心图……好名字。不过，人心易变，山河恒常。记住，图可改，印可重刻，唯有一样东西，改不得。”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暮色四合，临淄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星垂平野，浩浩汤汤，汇成一片温厚而沉默的光之海。

“这光。”他说，“是青州百姓点的。不是你，不是我，不是任何一人能独占的。谁若想把它掐灭，或据为己有……”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那就先踏过这满城灯火。”

门帘垂落，人影消失。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四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武昌公主率先执起朱笔，在新颁的《青州舆情日报》空白页上，写下第一行字：“七月廿三，晴。临淄北市，小儿歌谣新传：‘黑山云，白山雾，马蹄踏碎阴山露……’”

段文君拈起一枚忍冬花瓣，轻轻按在纸上，留下一点淡青印痕。

苻诜摊开长安旧档，指尖划过一行墨字：“永嘉七年，王猛奏：‘民之所祈，即政之所向。’”

苻锦静静坐下，取过一张新纸，磨墨，提笔，落下一个字：

“始”。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仿佛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刻进青州厚重的泥土深处，刻进这乱世奔涌不息的长河底部。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