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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早有准备(第1/3页)

当晚王谧找了三位夫人过来,看他一脸严肃,三女还以为有什么大事,等王谧说完,才俱各松了口气,相视而笑。

张彤云出声道:“妾初见武昌公主,还是在建康清谈会上,那是夫君大出风头,扬名江东的一战,所...

司马休之脸色骤然煞白,额角沁出细密冷汗,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他猛地抬头,正撞上司马曜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没有震怒,没有讥诮,只有一种洞穿皮相、直抵肺腑的倦怠与悲凉,仿佛早已看透这乱世里所有冠冕堂皇的绸缪,不过是枯枝朽木上勉强糊着的一层金粉。

“陛下……”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臣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司马曜端起茶盏,指尖在青瓷沿口缓缓摩挲一圈,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眼底神色。“你父王派你来,是劝朕去朝鲜半岛‘暂住’。”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可若朕真去了,怕就再不是暂住,而是永驻了。”

顺阳公主垂眸立于屏风旁,素手悄然按在小腹之上,指节微微泛白。她没说话,只将一盏新沏的碧螺春轻轻放在司马休之案侧,茶汤澄澈,映得他额上汗珠愈发晶莹。

司马休之张了张嘴,终究没能接话。

“你方才说,齐王舰队‘万一哪天没了’。”司马曜放下茶盏,瓷器轻叩案几,一声脆响,在寂静厅中竟似惊雷,“可你可知,王谧水师自去年冬以来,已扩至三百余艘楼船,其中六十艘为新造巨舰,载兵逾千,桨手皆募自辽东渔户,熟谙潮信风向,纵使冬月渤海冰裂,亦能破冰而行。”他目光微抬,落在司马休之脸上,“你父王的斥候,怕是连临淄港外三里的浮标都未曾看清,便急着断言‘没了’?”

司马休之脊背发僵,耳根烧得滚烫。他确实不知这些——父亲只令他务必将皇帝请走,至于青州军备如何,水师虚实,自有幕僚操心。可此刻被司马曜当面点破,那点强撑的体面,顿时如薄冰遇火,寸寸碎裂。

“陛下明鉴,臣……”他欲辩解,司马曜却已挥手止住。

“不必多言。”皇帝起身,缓步踱至窗前。窗外槐树新绿,风过处簌簌作响,远处隐约传来市井喧哗,孩童追逐笑闹之声清越入耳。“朕在建康时,日日听的是宫墙外羽林军甲胄相击之声,夜里闭眼,满耳皆是建平园废墟上野狗啃噬尸骨的咯吱声。”他背对着司马休之,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临淄不同。这里百姓开渠引水,筑坝蓄洪,青州铁坊日夜熔炉不熄,铸的不是刀戟,是犁铧;临淄学宫每月考校农桑医卜,不是经义玄谈。朕昨儿见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用炭条在地上画图,争的是如何引泗水支流灌高坡旱田——他们不提‘复国’,不念‘正统’,只念着秋后稻谷能不能多打半石粮。”

司马休之怔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你父王想保的,是司马氏的庙堂。”司马曜终于转身,目光如刃,“朕想活的,是这庙堂底下,千万个活生生的人。”

顺阳公主忽而开口,声音轻柔却异常清晰:“谯王殿下若真为大晋计,何不遣使赴邺城,与慕容垂议和?又或修书长安,劝苻坚重拾旧约,共抗桓氏?”她微微一笑,指尖抚过小腹,“如今北有鲜卑虎视,南有桓楚逼宫,西有秦苻未定,东有齐王坐镇。若诸雄尚存一分忌惮,大晋残局尚可维系三年五载。可若先内斗起来,引胡骑南下为援——”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司马休之惨白的脸,“那便不是存续,而是速亡。”

司马休之脑中轰然作响。他忽然记起离京前夜,父亲在灯下反复摩挲一枚龟钮金印,印文是“镇东大将军、都督青徐兖幽四州诸军事”,那是先帝所赐,如今早已被桓熙收缴入库。父亲当时沉默良久,只道:“休之,此去临淄,勿以言语争胜,但观其势,察其心,归报即可。”——原来父亲早知此行无功,只待他亲眼见证青州气象,回去佐证那“不可为”的决断。

可此刻,他竟连一句“臣告退”都说不出口。

门外忽有脚步声疾至,顾骏掀帘而入,朝司马曜拱手:“陛下,齐王遣人送来急信,言冀州斥候截获一支商队,车中夹带建康府库账册残卷数十册,另附一封密函,指明呈予陛下御览。”

司马曜眉峰微动,接过信封拆开,只扫一眼,便将信纸递向司马休之:“你既代表谯王,不妨也看看。”

司马休之双手接过,展开细读,越看手指越抖。那是一封由建康户曹主簿亲笔所书的密揭,详述桓熙篡位前夕,如何借清查“叛逆余党”之名,将原属朝廷的江东盐铁专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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