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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望向厅外斜阳:“樊兄,七娘,你们可知?陛下离长安前,已密令姚苌,若段氏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樊氏与樊能对视一眼,皆未言语。
苻瀚苦笑:“我来之前,本想劝王上趁势南下,与晋廷争锋。如今看来……倒是小觑了齐王。他不争朝堂虚名,只扎根本土,教胡汉同耕,令鲜卑习律,使氐人学算——十年之内,青州之民,只知齐王,不知长安。”
樊能缓缓道:“所以你今日才来,不是为秦王传话,是为自己寻路?”
苻瀚仰头饮尽案上冷茶,茶水滑过喉间,留下涩意:“路?我苻瀚没有路。只有两条命——一条在苻秦,一条在齐王。若齐王肯收,我愿交出苻氏宗祠密档、枋头旧部名录、乃至……当年顺阳公主出嫁前,陛下密授的‘九嶷山火药方’。”
樊氏心头剧震。九嶷山火药方——那是前秦最高军机,仅存于苻坚御前匣中,连太子都不曾得见!若真有此方,齐军火器将远超晋秦,北地战局立变!
她正欲开口,厅外忽传来甘棠清越嗓音:“王上有令——请樊将军、樊七娘、段夫人、苻将军,即刻赴东苑听政。”
四人齐齐起身。
樊氏出门前,瞥见苻瀚袖中滑出半截竹简,上书蝇头小楷:“丙寅年三月廿二,齐王召议并州事,段氏献图,苻瀚呈方,樊氏录档——此简焚于政毕。”
她脚步微顿,终于明白——王谧昨夜未决,不是犹豫,是在等今日。等段氏决断,等苻瀚吐实,等樊氏亲证。他要的从来不是口头归附,而是将所有人命运,织进同一张网里。
东苑阶下,王谧已负手立于丹陛之侧,白衣如雪,身后巨幅舆图铺展于地,墨线纵横,勾勒出并州全境。图中央,哑泉二字朱砂淋漓,灼灼如血。
他听见脚步声,未回头,只轻声道:“诸位来得正好。并州之战,该启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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