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成海母亲再三保证会在学校里保持端庄,但成海还是无法彻底安心。
算了,只要尽可能避免她们接触就行了……
“喂,和希,你看你看!”
母亲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露出闪闪发光的眼神。
...
饭厅里已经摆好了矮脚桌,暖黄的灯光下,西瓜红艳艳的果肉泛着水光,几片翠绿瓜皮随意堆在盘沿。初奈正把最后一双筷子摆正,风羽子蹲在柜子前翻找冰镇梅子酒的玻璃瓶,千音寺则踮起脚尖,从碗柜最上层取下一只青瓷小碟——碟底绘着半朵未绽的紫阳花,边缘微微卷釉,像是被山间晨雾浸润过多年。
“成海君来啦?快坐快坐!”初奈拍拍身边空位,指尖还沾着一点西瓜汁,“汐见学姐说她肚子不太舒服,先回房间躺着了,让我们别等她。”
成海刚拉开坐垫,风羽子就转过头,发梢扫过耳垂,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真的只是肚子不舒服吗?刚才在檐廊……她耳朵尖都红透了。”
千音寺“噗嗤”笑出声,把梅子酒倒进青瓷碟里,琥珀色液体晃荡着映出灯影:“风羽子前辈,你这话问得好像亲眼看见他们接吻了一样哦?”
“才、才没有!”风羽子慌忙摆手,脸颊却比西瓜瓤更红,“我只是……只是觉得汐见学姐今天说话的节奏有点奇怪,像在数心跳一样。”
成海默默端起茶杯,温热的粗陶杯壁熨帖掌心。他当然知道那不是肚子疼——是羞耻心在胃里拧成死结,是余温未散的耳语还在颈侧游走,是那句“不想当朋友”像一枚没拆封的糖纸,裹着甜与烫,悬在唇齿之间迟迟不肯落定。
初奈忽然用筷子尖戳起一块西瓜,递到他嘴边:“张嘴。”
“啊?”
“喂你。”她眨眨眼,“刚才偷看一里学妹泳装三十七秒,又和汐见学姐在檐廊独处四分二十一秒,现在该罚你吃掉这口‘赎罪瓜’。”
“……会长你连秒数都记?”
“不然怎么当监督者?”初奈歪头,发簪上宝石轻响,“毕竟,有人把‘女主角候补生’名单存在手机备忘录里,按好感度排序,还标了★和★★★——”
话音未落,成海手机在裤袋里疯狂震动。
他猛地按住口袋,指尖发烫。那确实是他的备忘录。上周整理社团活动照片时误触备份,竟同步到了云端。而能访问他云端账户的……只有一个人。
初奈慢条斯理收回筷子,西瓜汁顺着竹纹缓缓滴落:“哦?看来不用我念了。”
风羽子捧着梅子酒碟凑近:“什么名单?我也要看!”
“前辈,”千音寺突然按住她手腕,目光却钉在成海脸上,“你记得上周三下午,成海君在空教室独自待了四十七分钟吗?”
成海喉结滚动:“……在改轻小说投稿稿。”
“真巧,”千音寺笑意渐深,“那天汐见学姐的母亲,纱夜夫人,正好来校拜访若宫老师。而若宫老师办公室,就在那间空教室隔壁。”
空气凝滞了一瞬。蝉鸣声骤然清晰起来,从庭院的绣球花丛里钻出来,一声紧似一声。
初奈忽然倾身向前,额前碎发垂落:“成海学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纱夜夫人偏偏选那天来?”
成海盯着桌面木纹里一道细微裂痕。那是二十年前台风刮断的松枝砸出来的,里婆总说“留着好,像树的年轮”。此刻那道裂痕正横在他指节投下的阴影里,蜿蜒如未愈合的旧伤。
“或许……”他听见自己声音发干,“因为她想看看,那个闯进她家、把她女儿从浴缸里捞出来的男生,到底长什么样。”
“噗。”初奈笑出声,却没再追问。她伸手捏了捏成海后颈,力道像揉一只炸毛的猫,“笨蛋,这种事直接问不就好了?非要绕八百个弯,害得我们跟着猜谜。”
话音未落,玄关传来清脆铃声。里婆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啊呀,是结子妹妹送甜点来了?”
门帘掀开,成海母亲拎着竹编食盒跨进来,发髻松了两缕,裙摆沾着几点泥星。她身后跟着个穿水手服的小女孩,约莫十岁,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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