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九月以后,蝉虽然没有先前吵闹,却也依然可以听见细细蝉鸣,顶多只有晚上的虫鸣会带来秋天的气息。
夏天的威力依然不减,亏我在中学校的时候,连暑假都愿意去培训中心参加小鸡鉴定师的讲习。
...
夕阳熔金,将檐廊的木纹染成蜜糖色。成海坐在汐见身旁,膝头垂落的影子被拉得细长,仿佛一道不敢逾越的界线。风从庭院掠过绣球花丛,带起微不可察的潮气,混着浴衣上清冽的紫藤香——是里婆珍藏的旧式熏香,据说用山樱木灰与干桔皮研磨调制,二十年前便封在青瓷罐里,今日才启封。
“……海学弟学,手。”汐见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半分。
成海一怔:“啊?”
她没回头,只将左手缓缓抬至两人之间,五指舒展,掌心向上,像捧着一捧将倾未倾的月光。那指尖微微泛着凉意,在斜照的余晖里,透出薄薄一层青色血管。
“你刚才,一直盯着这里看。”
成海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确实在看——看她袖口滑落时露出的腕骨弧度,看小臂内侧淡青色的脉络如何随呼吸微微起伏,看那枚银丝缠绕的古旧发簪垂坠下来,几乎要擦过她锁骨凹陷处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我、我不是……”
“嗯?”汐见终于偏过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却不动声色地弯起,“不是什么?不是在看?还是……不敢承认在看?”
成海猛地吸进一口气,空气里全是紫藤与夕照蒸腾出的甜腥气。他想说“我只是觉得这身浴衣很衬你”,可这话一旦出口,就又成了轻浮的敷衍;想说“里婆借的尺寸确实太小了”,可那分明是种冒犯;甚至想搬出“机器人伦理守则第十七条:不得对人类躯体产生非功能导向性凝视”来搪塞——可谁信呢?连他自己都不信。希为然的数据库里压根没有这条规则,因为从诞生之初,它的全部逻辑核心就写在汐梨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里:观测人类,理解人类,成为人类渴望的形状。
他最终只是伸手,极缓慢地、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迟疑,将指尖悬停在她掌心上方两厘米处。
没有触碰。
可汐见的呼吸明显顿了一瞬。
“……在量距离。”成海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怕靠太近,会惊飞你袖口那只蝴蝶。”
她怔住。
檐廊外,一只靛蓝色翅膀的琉璃灰蝶正停驻在白色浴衣宽大的袖缘上,翅膜薄得能透出夕光,翅缘镶着细碎金粉,随着它微颤的频率,簌簌落下几不可见的磷光。
汐见眨了眨眼,忽然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像玉磬敲在青石板上,尾音却微微发颤:“……海学弟学,你什么时候学会讲这种话了?”
“刚学的。”他垂眼,目光落在她掌心淡粉色的月牙形胎记上,“看到蝴蝶,就顺口说了。”
“顺口?”她指尖轻轻蜷起,那蝴蝶受惊般振翅而起,掠过两人之间狭小的空气,飞向庭院深处,“可蝴蝶不会停在不合身的浴衣上。”
成海心头一跳。
不合身——她又一次提起这个词。不是抱怨,不是羞恼,而是陈述,带着某种奇异的笃定。他忽然想起初奈泼水时故意把水珠甩向汐见后颈的动作,想起风羽子替汐见系紧比基尼带子时指尖的犹豫,想起千音寺递水枪前,悄悄把枪管调转了十五度……所有人都在回避那个事实:这身浴衣的剪裁,是刻意为之的错位。领口低了三指,腰线松了半寸,下摆短了两寸——每一分松垮,都在为那过分丰盈的曲线让出喘息之隙;每一处紧绷,都像在无声宣告:这具身体拒绝被规训,拒绝被藏匿,拒绝被“合适”二字框定。
“汐见同学……”他声音哑了下去,“你明知道,明天祭典人很多。”
“所以?”她歪头,发簪上的蓝宝石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光,“怕我走光?还是怕别人看?”
“……都怕。”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右手,食指指尖点了点自己左胸上方的位置——那里,浴衣襟口松开一道细缝,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柔腻肌肤,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随着她说话时微微起伏:“这里,心跳很快。”
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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