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不足十平米的阁楼,连暖气都没有。”
“对。”默多克点点头,把怀表放回抽屉,合上,“那年冬天特别冷。《太阳报》创刊头三个月,每天印八万份,卖不出去,堆在仓库发霉。工人们嫌工资低,印到半夜就走人。广告商说我们‘澳洲土鳖不懂英国规矩’,拒绝投一分钱。”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墙上那幅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年轻的默多克站在刚启用的印刷机旁,袖口卷到小臂,脸上沾着油墨,笑容却锐利如新刃。
“后来呢?”他问,语气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肯尼思脱口而出:“后来您亲自跑广告,一家一家敲门。被拒一百零七次后,第八家地产公司松了口,投了三千镑。您用这笔钱,给工人发双倍夜班津贴,又雇了三个退休老校对,把错别字率压到千分之零点三。半年后,《太阳报》日销破四十万。”
默多克颔首:“所以你知道,陈秉文现在烧的不是钱,是他自己没尝过的苦。他以为降价是刀,其实只是糖衣炮弹——甜一时,毒十年。真正要命的,从来不是读者口袋里的十便士,而是印刷机旁那堆没人碰的白纸。”
他拿起桌上那份镜报,指尖重重点了点头版右下角一则不起眼的快讯:《磐石集团宣布捐资两百万英镑,设立“星光儿童康复基金”,首批合作医院为伦敦皇家马斯登儿童中心》。
“他想靠慈善洗白?”默多克冷笑,“那我就让他洗个明白。”
他按下内线电话:“叫罗伯特进来。”
不到两分钟,罗伯特推门而入。他比肯尼思年长十岁,鬓角已见霜色,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银戒——那是当年默多克送他的,上面刻着新闻集团最初的注册编号。
“罗伯特,”默多克直视着他,“你带人盯印刷工会盯了多久?”
“三年零四个月。”罗伯特声音低沉平稳,“从您收购《太阳报》那天起。”
“好。”默多克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北欧纸业给我们的保密备忘录,注明所有运抵伦敦的新闻纸,自卸货入库起,所有权即转移至泰晤士报系名下。你明天一早,把它复印件,‘不小心’落在印刷工会会长办公室门口的地毯上。”
罗伯特眼皮都没眨一下:“明白。”
“再把这份东西,”默多克又递过一张U盘,“交给《卫报》那位常跑劳工口的记者艾伦·卡特。告诉他,这是‘匿名线人提供的行业内部文件’,内容涉及‘跨国纸业巨头与英国报业资本的利益输送’。重点标红三处:北欧纸业董事长去年赴香港出席磐石集团周年庆典;镜报采购总监与该董事长女儿订婚照;以及——”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磐石集团全资控股的‘北极星物流’,正是北欧纸业在英最大运输代理。”
肯尼思呼吸一滞,下意识看了罗伯特一眼。
罗伯特面色如常,只微微颔首:“艾伦会懂怎么写。”
“最后,”默多克转向肯尼思,“你去趟费利克斯托港。找码头工会的老乔——就是当年替我拦下罢工令的那个。告诉他,下周三下午三点,有批来自奥斯陆的纸卷要进三号保税仓。让他带五个信得过的装卸组长,‘恰好’在那个时间,去三号仓做季度安全巡检。”
肯尼思立刻会意:“是,让工人们‘亲眼看看’那些纸——确实在,但锁着。”
“不。”默多克纠正他,声音冷得像冰水,“让他们‘亲眼看看’,那些纸,正在被叉车一卷一卷,装上开往利物浦的货轮。”
肯尼思瞳孔骤缩:“可……那批纸不是我们的?”
“是我们的。”默多克微笑起来,那笑容毫无温度,“只是——转运单上写的收货方,是‘利物浦联合报业集团’。而这家集团,三天前刚被一家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全资收购。这家公司,法人代表的名字,叫‘陈秉文’。”
办公室陷入短暂死寂。
只有挂钟滴答,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罗伯特忽然开口:“老板,如果陈秉文查到转运单……”
“他会查。”默多克斩钉截铁,“而且他一定会查。因为只有查到这张单子,他才会相信——他的纸,真的被我们‘卖’给了别人。而那个‘别人’,偏偏又是他自己名下的马甲。这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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