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卸下千斤重担。“你赢了第一局。”
“不。”默多克突然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苍凉,“我只赢了‘规则’。而你,格里芬,你赢了‘未来’。”
他身体前倾,烛光在他眉骨投下浓重阴影:“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镜报销量暴涨?不是因为读者爱看骂我的文章,是因为他们发现——骂我的人,居然真的在办报,而且办得比以前更好。你用星报做体育版试验AI写稿,用慢报试水短视频新闻聚合,连《星期日邮报》的天气预报栏都加了实时卫星云图……这些,我都让编辑部逐条存档了。”
格里芬怔住。
“你建的不是报业帝国。”默多克盯着他,一字一顿,“你建的是信息流的水电站。而我,只是个还在用煤烧锅炉的老工匠。”
锅炉房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窗外,远处传来警笛长鸣,由远及近,又迅速消逝。
默多克拿起那支雪茄,凑近烛火。火苗跳跃,舔舐雪茄尖端,升起一缕青烟。“所以,今晚我约你来,不是为了赢你。”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提醒你。”默多克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燃起一点暗红,“真正的对手,从来不在报纸上骂你的人里。而在你供应链下游的芯片厂,在你服务器机房隔壁的能源公司,在你APP后台代码没加密的那一行——那里,有人正等着你犯一个微小的错误。”
格里芬猛地抬头。
默多克却已起身,将雪茄按灭在锅炉锈蚀的阀门上。“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前天派去法兰克福谈光纤采购的那个代表团,领队助理,是苏格兰场经侦处退休的。”
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锈蚀的铁门上,没回头:“格里芬,游戏才刚开始。祝你中秋快乐。”
铁门“吱呀”一声合拢。
锅炉房只剩格里芬一人。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月光悄然移过穹顶,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边缘模糊,却异常坚定,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远处,伦敦的夜永不真正沉睡。霓虹在云层下晕染,像一片燃烧的海。格里芬慢慢解开衬衣第四颗纽扣,从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上面用中文写着两行小字:
【阿公说:修收音机,先听杂音在哪。
听到了,就离修好不远了。】
他把纸条凑近烛火。
火苗温柔地舔舐纸角,橙红蔓延,字迹在灰烬前最后一刻清晰浮现:
【杂音不在机器里。
在人心缝隙里。】
纸灰飘落,像一小片黑色的雪。
格里芬站起身,走向锅炉。他伸手,用力扳动锈死多年的主控阀轮盘。齿轮发出刺耳的呻吟,铁锈簌簌剥落。他咬紧牙关,肩膀绷紧,青筋在皮肤下如游龙般凸起——一下,两下,三下……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沉睡百年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第一只眼。
锅炉深处,某处密封舱盖弹开一道细微缝隙。
一缕积尘已久的陈年蒸汽,嘶地一声,喷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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