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意,如冰面乍裂:“那现在,球到了你脚下。”
他转身欲走,陈秉文忽道:“霍生,英国这边……陈生真不回来?”
霍建宁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门外凛冽的风里:“他回不来。《太阳报》收购案,需要有人坐镇谈判桌。而这里——”他抬手,虚虚一划,指向门外喧嚣的舰队街,指向远处泰晤士河灰蒙蒙的水色,指向更远的、隔着万里重洋的港岛,“需要有人,把门焊死。”
铁门再次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陈秉文独自站在光影交界处,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传真纸。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软,字迹在指腹下微微晕开。他慢慢将纸折成一只纸鹤,翅膀压得极平,线条锐利如刀。然后,他拉开窗,将纸鹤抛向风中。
它没有坠落。灰白的翅膀被气流托起,翻飞着,越过印刷厂锈蚀的铁皮屋顶,掠过舰队街斑驳的砖墙,最终消失在泰晤士河浑浊的雾霭深处。
而此刻,港岛中环,怡和大厦顶层会议室内,西门·凯瑟克正俯瞰维多利亚港。海面上,一艘远洋货轮正缓缓离港,船身漆着鲜红的“和记黄埔”字样。他面前摊开一份刚送来的电传,内容只有寥寥数语:“伦敦舰队街事态受控。磐石霍建宁现身。陈秉文未离场。预计《太阳报》明日正常出版。”
西门·凯瑟克凝视着电传,许久,伸出手指,轻轻抹去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窗外,阳光艰难地刺破云层,在维港水面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金箔。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原来……门,从来就不在他们手里。”
同一时刻,伦敦,唐宁街十号地下档案室。一盏孤灯下,年轻文官正将一份标注“绝密-港岛经济评估(第73号)”的文件,郑重推入焚化炉。火焰腾起,幽蓝的火舌舔舐纸页,墨迹在高温中蜷曲、焦黑、化为灰烬。在彻底焚毁前的最后一瞬,文件右下角一行小字清晰可见:“……建议加速推进‘百慕大架构’落地,以应对磐石集团潜在之整合威胁。”
火光映亮文官年轻而疲惫的脸。他合上炉门,转身时,袖口不经意擦过档案架,震落一本蒙尘的旧册子。册子翻开,泛黄纸页上,是一幅1920年代港岛地图。地图边缘,一行褪色钢笔字迹力透纸背:“此地之根,不在楼宇,而在人。”
窗外,伦敦的风正呼啸着,卷起无数落叶,扑向舰队街每一扇紧闭的印刷厂窗户。而窗内,机器已然重新启动,轰鸣声震耳欲聋,油墨新鲜的气息弥漫开来,浓烈,滚烫,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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