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目光扫过玉匣，雾中莲影忽颤，九朵莲花竟齐齐转向他，花蕊绽开，露出九枚细小龙角虚影。

他心头微动，却只颔首：“阵图留下，本座自会研习。”

青苍胡眸光一闪，将玉匣轻轻置于石碑基座，指尖划过碑面，留下一道粉痕，随即转身离去，裙摆拂过地面，带起一缕幽香，久久不散。

此时，北方天际忽裂开一道金光缝隙，三道遁光如流星坠落，轰然砸入坊市中央空地。烟尘散尽，现出三名修士：一名鹤发童颜老者，手持拂尘，衣袍绣着玄月；一名锦袍中年，腰悬长剑，剑鞘古朴；一名白衣少女，眉心一点朱砂，袖口银线游走，赫然是玄宗核心真传。

老者稽首：“老朽玄月府执事，奉玄月老祖之命，前来观礼万妖坊市。此乃‘共治盟约’初稿，请许家道友过目。”

战力自虚空踱步而出，青衫拂动，手中无剑，却令三人齐齐退半步——那不是威压，而是万物生死在握的从容。

他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唇角微扬：“玄宗诚意十足。盟约第七条，允诺妖修可在玄月府境内设立三座‘灵穴’，供妖族子弟孕养血脉；第八条，开放‘青冥剑冢’外围三重禁制，供风系妖修参悟剑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衣少女，“只是，贵宗这位真传弟子，身上所携‘锁妖铃’，似乎与盟约精神相悖？”

少女脸色一白，袖中铃铛果然发出一声脆响。

战力却不再追问，只将玉简抛还：“盟约可签。但请转告玄月老祖——万妖坊市，许家自管；而妖域之内，一草一木，一妖一灵，皆归摩越统辖。若有玄宗修士擅入妖域，视同破盟。”

老者面色微变，却不敢辩驳，只深深一揖：“谨遵法旨。”

待三人离去，战力缓步至摩越身侧，低声：“玄宗在试探。他们真正忌惮的，不是许家，是你。”

摩越望着远方天际残留的金光，声音低沉：“本座知道。”

“所以，你需更快。”战力抬手，指向北市石碑，“九阶不够。十二阶，亦不足。待你登临第十八阶，石碑显化‘真龙登天图’，那时——”

“那时什么？”摩越侧首。

战力迎上他目光，一字一顿：“那时，你才真正配得上‘摩越’二字。而非他人嘴中，一句‘许家蛟龙’。”

摩越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长啸。

龙吟非怒，非威，而是一声悠长清越的穿云之音，如青锋出鞘，似春雷破土。啸声所及，万妖坊市三百六十石台齐齐震动，青苍胡袖中幻雾翻涌，云道友双翼青光暴涨，风蝶衣额上蝶纹灼灼如燃——所有妖修皆停下手头之事，仰首望天，眼中映着同一道玄色身影。

啸毕，摩越转身，步上第一阶石台。

黑虎忙不迭跟上，又顿住：“老小，俺还没准备好……”

“本座教你。”摩越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青金色龙息缓缓凝聚，如活物游走，“九转龙息，第一转——吞。”

黑虎咽了口唾沫，张开血盆大口，迎向那缕龙息。

龙息入喉，未灼未烫，却如甘霖灌顶，他浑身皮毛根根竖起，骨骼噼啪作响，一双虎目竟在瞬间染上一抹幽青——那是龙息淬体之始。

摩越目光扫过东市幻雾、西市风暴、南市风桐、北市石碑，最后落于远处山巅——天狐山脉方向，一缕粉红雾气正随风飘来，绵延千里，温柔而执拗。

他收回手，声音很轻，却清晰落入战力耳中：

“本座，开始登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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