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眸中更是泛着前所未有的亮光。

少女盯着纪成上下打量，纪成瞪了她一眼，而后粗着嗓门道。

“小美人，你在这里等着本王，本王先去见客！”

少女目中露出一丝俏皮，轻声细语地道。

...

太白金星话音未落，纪成指尖已在袖中悄然掐动一缕玄机，心神如镜，映照天机流转——老君门下、南赡部洲降世、负命开宗、正统神仙道统……这些字眼如冰珠坠玉盘，清越而冷厉。他不动声色，面上却浮起三分谦和、三分敬重、四分恰到好处的茫然，只微微倾身，道：“丹室使此言，令在下惶恐。老君乃八景宫至尊，执掌混元大道，门下高弟岂是寻常？只是……这‘正统神仙道统’之说，在下斗胆请教——莫非我玄门道教所立流沙国总坛、两界镇经院、三十六州讲席，竟尚未入得正统之列？”

太白金星抚须的手顿了顿，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扬，旋即笑意更深，眼中却无半分讶异，反似早料定他会如此发问。他缓缓端起青瓷茶盏，掀盖轻吹一口，茶烟袅袅升腾，如一道细若游丝的云气，在两人之间轻轻一绕。

“纪教主此问，非是质疑，而是明心。”他声音温厚，却字字如磬，“老君之意，并非否定你所立之基。恰恰相反——正因你已布道于西陲，开坛授法，设院立典，收徒千余，编纂《玄门初阶》《洗髓引气图说》《三才符箓辑要》凡七十二卷，使流沙国百族皆诵道德，商旅过境必焚香礼敬三清圣号……正因有此根基，那降世之人，方能顺流而下，接续薪火。”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直抵纪成识海深处：“老君说，道非一人之私，亦非一脉之囿。昔年鸿钧讲道紫霄，分授三清，本为共衍大千。今南赡部洲气运将变，佛门东渐之势已成定局，若道门内里尚存门户之见，各守山头，互不援手，待真经渡海、金莲遍野之时，纵有万座宫观，亦不过沙上之塔，风来即散。”

纪成垂眸，指尖在膝上无声叩了三下——那是方寸山入门弟子暗记心法时的节奏。他忽然想起祖师殿中云水天一图上那朵三色道莲：青为木德，赤为火德，白为金德，三色交缠，浑然无隙。原来祖师那一句“适可而止”，并非叫他袖手旁观，而是提醒他——道之至大者，不在独占鳌头，而在顺势为桥。

他抬眼，神色已转澄澈：“丹室使既言‘成全’，敢问如何成全？纪某愿闻其详。”

太白金星终于展颜，笑意自眼角漾开，如春水破冰：“很简单——三年之内，玄门道教须于南赡部洲腹地，择一灵秀之地，建‘道德经院’一所。不拘规模，但求清净；不设高坛，但立素案；不纳豪贵，唯取童蒙。院中不传金丹大道，不授飞剑秘术，只教识字、习礼、诵《道德》《度人》《清净》三经，辅以农桑医卜之用术。十年之后，院中若能出百名通晓经义、持身守正、可教化乡里的‘道德先生’，老君亲赐‘九转还魂丹’一炉，另赠‘太清炼炁图’残卷三幅——图中所载，乃先天一炁凝练之枢机，直指金仙第三重‘祖炁返虚’之关窍。”

纪成心头微震。九转还魂丹倒也罢了，虽是老君亲炼，效用通神，可助重伤濒死者回生续命，但对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令他呼吸一滞的，是那“太清炼炁图”残卷。祖师曾隐晦提过，金仙圆满之后，欲破“后天祖炁”之桎梏，需参悟“先天一炁”之本源。而此图，竟是老君亲手所绘，且专为“祖炁返虚”而设！

他指尖微微一颤，随即稳住，沉声道：“丹室使，纪某有一问——那降世之人，几时临凡？何方降生？可否示下？”

太白金星摇头，笑容淡了几分：“天机不可轻泄。只知其人将生于洛阳城西一户耕读之家，父为县学训导，母怀胎时夜梦青牛衔卷踏云而来。其人降生之日，洛阳上空当有紫气东来三千里，聚而不散，三日方消。届时，自有昆仑山玉虚宫门下玉鼎真人携‘封神榜’副册一卷，亲赴洛阳点化。”

纪成瞳孔骤然一缩——玉鼎真人！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杨戬之师，哪吒之授业恩师！此人亲至，绝非小事。封神榜副册……难道那降世之人，竟与封神旧事有关联？抑或……老君早知佛门东传之劫，故借新圣降世，暗布一道伏笔？

他心思电转，面上却愈发恭谨：“既如此，在下不敢推辞。道德经院选址，纪某已心中有数——洛阳以西，函谷关外，有终南山余脉蜿蜒，其间‘云台峪’幽深清绝，林泉相映，昔年老子骑青牛西出，便曾在此驻足三日，留有‘道德岩’摩崖石刻。此地离洛阳不过三百里，交通便利，又避尘嚣，正是建院良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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