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张伟的提议，小欢心动了。

是真的心动了。

但她脸上仍然闪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神情。

张伟看她还是沉默，而且眼神有些躲闪，忽然笑了出来：“咋啦，你在担心周洋？”

小欢猛地抬头...

郝运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帝都天空上。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卷着几片枯叶撞在玻璃上，又倏忽弹开。他没说话，只是把彭小东递来的那份煤运视频数据表又翻了一页——新增注册用户曲线图那一页，陡然拔高的峰值像一柄出鞘的刀，斜劈在整张平缓爬升的折线图上。

七十七万。

不是七万，也不是十七万，是七十七万。

这个数字本身不稀奇，可放在一个上线不足七天、尚未投入一分钱广告、全靠《大理寺日志》独播引流的新平台身上，就显得格外扎眼。更扎眼的是，这七十七万里，有六十三万来自同一IP的粉丝迁移——他们不是被算法推送吸引，而是主动搜索、主动下载、主动注册，只为蹲守更新。这种“人找内容”的行为，在流量逻辑早已异化为“内容找人”的今天，近乎一种原始而顽固的信仰。

郝运忽然想起年前在魔都影视基地，安小杰蹲在民国街景的断墙残垣边抽烟，烟雾缭绕里，他指着刚搭好的仓库布景说：“郝总，您看这墙皮，得做三遍旧。第一遍刷底色，第二遍泼水泥浆，第三遍拿砂纸磨掉三分之二的漆皮，露出底下青砖的肌理……观众不一定看得清，但镜头扫过去，那点‘真实’的味道，就藏在这三分之二的磨损里。”

煤运视频此刻的七十七万，大概也是这样一种“三分之二的磨损”——它未必能立刻兑换成亿级日活，可这七十七万用户，是亲手把账号密码输进陌生界面的人，是愿意为一部动画等待十二小时更新的人，是会因弹幕里一句“大理寺今日破案成功！”而会心一笑的人。他们不是流量池里的浮萍，是正在沉入土壤的根须。

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秦月。

她端着一杯新沏的茶进来，白瓷杯壁氤氲着热气，放下时杯底与红木桌面磕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她没坐，只站在办公桌旁，指尖在平板电脑边缘划了一下，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夹的缩略图：“郝总，石德庆那边，手续齐了。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材料，昨天下午已递交至晋省高院清算庭。中朔矿业名下三座核心矿产——云州大梁山煤矿、朔州金鼎沟煤矿、忻州银星金矿，资产剥离方案已获债权人委员会初步同意。石静牵头，银行方指派的管理人团队，明天就飞晋省。”

郝运抬眼：“石展呢？”

秦月顿了顿，声音平稳：“石展名下那座‘小矿’，即云州柳林乡的青龙沟煤矿，已于今日凌晨完成工商注销登记。所有采矿权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均按程序交还至市自然资源局。宋晨……带人去矿上拆设备了。”

“拆设备？”郝运微微挑眉。

“嗯，拆洗煤厂的传送带、破碎机、配电柜。”秦月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据现场人员反馈，宋晨带了三十多号人，动作很利索，连厂房顶棚的彩钢板都掀了两块带走。石展全程没露面，只让司机送了五箱矿泉水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郝运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没什么温度，倒像一块冰滑过玻璃：“青龙沟……我记得，那矿脉浅，煤层薄，含硫量高，早年就是个赔钱货。中朔当年收它，纯粹是为了凑够‘五矿连片’的资质，好拿省级资源整合补贴。”

秦月点头：“对。石德庆去年审计报告里，给它的账面估值是负一千四百万。”

“负一千四百万的矿，抵债给一个包工头？”郝运摇摇头，端起秦月放下的茶喝了一口，微烫，“石展真敢签，宋晨也真敢接。两人这是在赌——赌青龙沟底下，真埋着点别的东西。”

秦月没接话，只是把平板翻到另一页：“另外，石静今早发来邮件。她回帝都后，直接去了银保监会消保局，以‘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专家’身份，参与起草《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良资产处置合规指引（征求意见稿）》。她提议增设‘破产重整前置性债务调解机制’条款，要求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前六十日内，必须与债务人进行不少于三次的正式协商，并留存完整书面记录。”

郝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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