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月认识这个正在和沈轻舟说话的孩子。
他叫沈长庚,院里最沉默寡言的孩子。
“这是怎么了?”
江心月赶紧走过去,放低了声音问,“长庚这是受委屈了?”
沈轻舟摇摇头:“不是,...
风一吹,棉花糖的糖丝就飘起来,像一缕缕轻烟,在阳光里打着旋儿,转眼就散了。
林悠悠站在滑梯旁,仰头望着陈秀兰又一次从顶端滑下来,裙摆被风掀得微微扬起,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弧线。她没笑出声,只是静静看着,嘴角却一直往上提着,眼睛亮得像是盛了整条江的粼光——可那光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疼。
滑梯旁有棵老槐树,树皮皲裂,枝干虬曲,树荫下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正摇着蒲扇,眯眼打盹。他脚边放着一只搪瓷缸,缸沿磕掉了漆,露出灰白的铁皮。林悠悠忽然想起,这老头以前总在菜市场门口修鞋,悠悠小时候掉过一次鞋带,就是他蹲着,用麻线给缝的。缝完还塞给她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在太阳底下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喉头一紧,抬手按了按胸口。
不是疼,是闷,像压了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堵在那儿,不上不下。
“妈,我们去坐旋转木马吧?”陈秀兰滑完最后一趟,跑过来拽她袖子,指尖擦过布料,没留下一点痕迹,却让林悠悠手腕一颤。
“好。”她点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走。”
旋转木马在公园西角,红漆剥落,金箔黯淡,音乐盒里的《致爱丽丝》走了调,叮咚叮咚,断断续续,像一台快要停摆的老钟。木马都蒙了层薄灰,唯有一匹白马被擦得发亮,鬃毛是新贴的金纸,尾巴上还系着褪色的红绸带。
“我要骑这个!”陈秀兰指着白马,蹦了一下。
林悠悠没说话,只是走上前,踮起脚,伸手替她拂去马鞍上的浮灰——其实拂不掉,那灰是虚的,像雾,像影,她指尖只触到一片微凉的空气。可她还是拂了,一下,两下,三下,仿佛那灰是真的,仿佛这马是真的,仿佛……她女儿是真的。
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叼着根棒棒糖,见她们来,懒洋洋扫了一眼,又低头刷手机:“投币,两块。”
林悠悠掏出零钱,递过去。硬币落在托盘里,“当啷”一声脆响。
陈秀兰已经翻身坐上白马,双手攥着缰绳,仰着脸冲她笑:“妈,快上来!”
林悠悠摇头:“你坐,我看着。”
“不嘛!”陈秀兰撅嘴,踢了踢小腿,“你不上来,我不转!”
林悠悠怔了怔,终于笑了,眼角细纹弯成温软的月牙。她没再坚持,抬腿跨上旁边一匹枣红木马。马背冰凉,鞍鞯硬邦邦的,她刚坐稳,音乐骤然拔高,叮叮咚咚,乱中带急,木马开始缓缓升腾、旋转。
陈秀兰的白马在最外圈,林悠悠的枣红马在内侧,一圈一圈,忽远忽近。风掠过耳际,带着青草与汗味混杂的气息。陈秀兰张开双臂,仰头迎风,笑声清亮,像一串银铃被抛向天空——
林悠悠盯着她看,看得极专注,极用力,仿佛要把这一帧刻进眼窝深处,烧进骨头缝里。
可就在这时,白马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机械故障,是陈秀兰的身形微微模糊了一瞬,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边缘泛起细微的波纹。她脸上的笑容没变,可那笑意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透出些不真实的薄。
林悠悠的心猛地一坠。
她下意识伸手,想抓住女儿的手腕。
指尖穿过陈秀兰的手背,只搅动起一小片微不可察的涟漪。
陈秀兰却毫无所觉,还在笑,还在挥手,还在大声说:“妈!你看我飞起来啦——”
话音未落,旋转木马“咔哒”一声,骤然停住。
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木马静悬半空,马蹄离地三寸,鬃毛垂落,彩灯熄灭。园子里霎时安静下来,连蝉鸣都停了半拍。
陈秀兰歪着头,疑惑地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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