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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一个苦娃娃(第2/5页)

:“怎么啦?”

林悠悠没答。她慢慢抬起手,用拇指指腹,一遍遍摩挲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那里,原本该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十年前切菜时划的,至今留着点粉痕。可现在,那疤没了,皮肤光洁如初,像从未受过伤。

她忽然想起沈轻舟昨天傍晚说的话,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她耳朵里:“……时间越久,锚点越松。今天能撑一天,明天也许只能撑半天。她越投入,散得越快。”

林悠悠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弯起唇角,声音依旧温柔:“风大了,咱们换地方玩?”

“好呀!”陈秀兰跳下马背,跑过来挽她胳膊,虚虚一环,“去游乐场!”

林悠悠任她挽着,两人并肩往公园东门走。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

路上经过一排小摊,卖糖画的老人正在支炉子。铜勺舀起琥珀色的糖稀,在石板上飞快游走,龙身蜿蜒,鳞片分明,须角张扬。老人收勺,轻轻一挑,金灿灿的糖龙便腾空而起,在日光下通体透亮。

陈秀兰驻足,眼睛一眨不眨:“真好看……”

林悠悠摸出五块钱:“爷爷,来两条。”

老人抬头,浑浊的眼珠在她脸上停顿两秒,又缓缓移开,像没看见她似的,只盯着陈秀兰:“孩子,想要哪个?”

陈秀兰指着糖龙:“要这个!”

老人点点头,又舀一勺糖稀,这次画的是只兔子,圆耳朵,三瓣嘴,尾巴团成个小绒球。糖丝纤毫毕现,活灵活现。

“给。”老人把糖兔子递向陈秀兰。

陈秀兰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将触未触的刹那,糖兔子无声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金粉,簌簌飘散在风里,连一丝甜香都没留下。

陈秀兰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僵了半秒,又迅速扬起,挠挠头:“哎呀,手滑啦!”

林悠悠喉咙发紧,却仍笑着点头:“嗯,手滑了。”

她没去看老人的脸,只盯着那摊糖稀——铜勺搁在石板上,糖浆正缓缓冷却、变暗,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灰白的膜,像一层将死的皮。

她忽然记起,从前陈秀兰也摔过糖画。小学三年级,她攥着妈妈给的两块钱,兴冲冲去买蝴蝶糖画,结果跑太快,糖蝴蝶掉地上,翅膀碎了半边。她蹲在路边哭,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糖渣上。林悠悠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用围巾裹住她沾泪的小脸,轻声说:“碎了才好呢,碎了就不怕摔了。以后妈给你画新的,画一百个,画一千个。”

那时的糖,是甜的。

现在的糖,是灰的。

游乐场在公园尽头,铁栅栏锈迹斑斑,顶上缠着枯黄的爬山虎藤。门口立着块褪色的招牌:欢乐岛·儿童乐园(限12岁以下)。陈秀兰仰头读完,回头冲林悠悠眨眨眼:“妈,我超龄啦!”

林悠悠笑着揉她头发:“超龄也进去。”

检票员是个胖女人,手里捏着把蒲扇,扇得呼哧带响。她瞥了眼陈秀兰的校服,又看看林悠悠,眼皮耷拉着:“小孩儿,一人十块。”

林悠悠递过二十块。

胖女人数都没数,直接塞进裤兜,朝里努努嘴:“进去吧,别上摩天轮,那玩意儿检修呢。”

陈秀兰欢呼一声,拉着林悠悠就往里跑。旋转杯、海盗船、小火车……所有设施都在运转,嗡嗡作响,彩色灯光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可林悠悠发现,每个设施上都只有陈秀兰一个人——没有排队的孩子,没有尖叫的家长,没有工作人员。整个游乐场空旷得诡异,只有机器单调的轰鸣,和陈秀兰清亮的笑声在水泥地上反复弹跳。

她们坐上小火车。车厢是塑料的,印着褪色的卡通动物。陈秀兰钻进第一节车厢,趴在窗边,指着远处:“妈快看!那只熊在招手!”

林悠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截断裂的熊头雕塑,半埋在荒草里,眼眶黑洞洞的。

“嗯,它在打招呼。”林悠悠说,声音平稳。

陈秀兰满意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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