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物业服务,合同里写着‘三年免收基础物业费’,可业主投诉,电梯维保合同签给了他名下另一家公司,价格高出市场价42%,且维保记录造假。”
“第三……”路和生声音更低,“他上个月,私下约见了省里两位退休老领导,带去的礼盒,查了物流单号,是同一厂家定制的紫砂壶,一模一样,内衬丝绒,编号073、074。”
王延光指尖一顿,指腹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
紫砂壶不算稀罕物,但编号一致,又专程送两位退休老领导——这不像礼尚往来,倒像某种格式化操作。尤其是,这两位老领导,一位曾任省农委主任,另一位,正是当年农开集团组建时的首任董事长。
“他想干什么?”王延光问。
“想进农开董事会。”路和生直截了当,“以‘社会资本方’身份,参与冷链网二期建设。方案已经递到市里,打着‘混合所有制改革’旗号,要以设备投资入股,占股18%,并派驻财务总监、运营总监。”
王延光眯起眼:“冷链网是公益属性强于商业属性的基础设施。设备可以买,但调度权、定价权、数据权,怎么能交给私人?”
“所以……”路和生深深看他一眼,“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硬、足够正、能让所有人闭嘴的理由,否掉这个方案。”
王延光沉默良久,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夜色吞尽,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格子影。
他忽然想起年前在丰阳火车站,杜志熙塞给他一袋新炒的葵花籽,壳儿薄,仁儿满,笑得毫无阴翳:“延光啊,咱丰阳人,就得抱团。你飞得高,记得底下还有根。”
那时他以为,那根,是乡情。
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人的根,扎得深,却未必向着同一个方向。
“我回去后,”王延光开口,声音沉静如古井,“让工委法规处,联合国资委政策研究室,起草一份《关于规范乡村振兴领域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项目准入条件的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
路和生瞳孔微缩:“你要……”
“对。”王延光迎着他目光,一字一顿,“把‘公益性基础设施运营主体必须保持国有绝对控股’‘核心数据资产不得纳入合资范围’‘社会资本不得干预调度决策与价格形成机制’这几条,写进去。作为前置性政策约束。”
这不是打压,是划界。是给所有想进来的资本,竖一道不可逾越的标尺。
“这份意见,”王延光继续道,“下周就会发到各省工委、国资委征求意见。我亲自盯流程,确保它赶在南山市委常委会讨论农开方案前,正式印发。”
路和生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松弛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举起茶杯,朝王延光敬了敬:“好茶。”
王延光举杯相碰,清脆一声响。
“这茶,”他轻声道,“得配着新炒的葵花籽,才香。”
路和生愣了一瞬,随即朗声大笑,笑声爽利,惊飞了院中栖息的几只麻雀。
第二天清晨,王延光没睡懒觉。五点半就醒了,轻手轻脚下楼,看见胡月莲已在厨房忙活,灶上炖着一锅浓白的猪骨汤,香气氤氲。
“妈,我来烧火。”他挽起袖子,蹲在灶膛前,用火钳拨弄柴火。
胡月莲回头,鬓角几缕银发被晨光染成淡金色:“你小时候最爱烧火,烟熏得眼泪直流,还非抢着干。”
“记得。”王延光笑着,火苗映红了他的脸,“那时候就想,等以后挣了钱,给您换煤气灶,再也不让您受这烟。”
胡月莲舀起一勺汤,吹了吹热气:“现在不就换了?你姐夫前两天还说,新买的智能灶,火候能精确到秒。”
王延光点头,拨火的手却没停。火舌温柔舔舐锅底,噼啪作响。
他忽然想起昨夜路和生说的最后一句话:“延光,人这一辈子,有些根,得自己种;有些路,得自己蹚。可根种下去,得有人浇水;路蹚开了,得有人守夜。”
灶膛里,一截松枝燃尽,爆出细小的金星,簌簌落下,归于温热的灰烬。
王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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