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诉求。比如……”路和生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上次你提的‘冷链产权信托模式’，让村集体以冷库资产入股运营公司，享受保底分红+超额分成。方案报上去，市里几家国企反应挺大——觉得村集体占股比例高了，将来分红多了，影响市属平台公司的收益结构。还有人担心，万一哪天村干部换届，新班子不认老合同，权责怎么厘清？”

王延光眉头微蹙：“所以他们想把村集体股权比例压到15%以下？”

“不止。”路和生叹气，“还想把‘保底分红’改成‘经营分红’，去掉兜底条款。”

王延光没说话，只是慢慢把茶杯转了个圈，杯底与木桌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知道这背后是什么。不是算不清账，是不愿让渡一部分话语权。冷链网一旦铺开，就是贯穿产、供、销、储、运的生命线，谁握着调度权、结算权、数据权，谁就在乡村振兴里真正握住了支点。村集体若只是收租的房东，那再好的冷库，也还是挂在别人屋檐下的瓦片。

“志行没松口？”王延光问。

“没。”路和生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说，‘冷链不是修给干部看的，是修给农民用的。农民不出钱、不担风险，凭什么只拿零头？’他把各村冷库的建设成本清单、电费支出、维修记录全拉出来，一条条算给市国资委的人听——光是丰阳一个县，三年累计省下的中间损耗就值两千多万，这些钱，不该回到产业链最前端吗？”

王延光忽然笑了：“他倒学会用数据说话了。”

“可不是么。”路和生也笑，“以前他汇报工作，全是‘群众反映’‘实地看到’‘大家说’，现在开会PPT里全是柱状图、折线图、热力图。上个月在全省农业现代化会议上，他讲冷链降损率，连省长都让他把那页PPT留下来。”

笑过之后，屋里又静下来。风扇嗡嗡转动，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延光，”路和生忽然换了个称呼，不再是“王总”，而是像十年前在县委小院里那样，直呼其名，“我这次调走，有个私心。”

王延光抬眸。

“我想看着米志行稳稳当当接过来，站住脚，立住身。”路和生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不怕他犯错，怕他被人架空，怕他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架子，被人悄悄抽掉几根主梁。”

王延光懂。这不是托孤，是托一条路。一条由无数个“米志行”用脚踩出来、用汗浇灌出来的路。这条路若断了，不是少了一个局长、一个市长，而是断了无数双伸向田埂的手，熄了无数盏亮在晒场边的灯。

“我能做什么？”王延光问得直接。

路和生望着他，目光沉静如深潭：“第一，别断联系。你在北京，消息灵通，政策嗅觉比我们灵。什么时候有新的涉农资金渠道、绿色金融工具、数字乡村试点，提前透个风。第二，关键时候，帮志行把把关。他敢干，但有时候……想得太细，反而不敢迈步。比如上次‘冷链信托’方案，他反复修改十七稿，怕法律条款有漏洞，怕审计过不了关，怕老百姓看不懂合同。你若觉得方向对，就给他一句‘签’。”

王延光颔首：“这没问题。”

“第三……”路和生停顿稍长，像是斟酌词句，“帮我盯个人。”

王延光眼神一凝。

“杜志熙。”路和生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却像掷下一枚石子，“他最近，跟市里几家民营建筑公司走得太近。”

王延光没显出意外。杜志熙是丰阳本地成长起来的企业家，做建材起家，后来承接棚改、旧改项目，这几年手头活儿越来越多，名下公司注册地址已从丰阳搬到了省城，但实际业务重心仍在本地。他为人热情，逢年过节总往老领导家里送些土产，言语间也从不掩饰对家乡发展的关切。

可路和生既然点名，就绝非空穴来风。

“什么情况？”王延光问。

“三件事。”路和生掰着手指，“第一，他参股的‘丰源建工’，中标了西山片区两个安置房项目，总价五点三亿。但其中一家分包商，法人代表是他表弟，注册资本五十万，社保只交三人，现场监理反馈，工人全是临时召集的外地散工，安全帽都没配齐。”

“第二，他控股的‘恒泰物业’，刚接手新城区三个大型社区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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