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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五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第3/4页)

的水泥地上,像无数个被踩碎的、不甘心的欧阳怡。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座崭新的玻璃幕墙建筑前。霓虹灯管拼出“东风商城”四个大字,流光溢彩,映得欧阳怡脸上明暗不定。

她没下车,只望着那扇巨大旋转门,里面人影穿梭,衣着光鲜,几个年轻姑娘挽着手臂走过,手腕上银镯叮当作响,笑声清脆得像玻璃弹珠滚过瓷砖地面。

她忽然问:“师傅,这商城……是谁牵头建的?”

老头吐出一口烟圈:“嗐,还能有谁?罗氏集团呗!听说老板娘娘家姓罗,可厉害了,摩托车骑得比男人都溜,前年还带着车队跑漠河呢!”

欧阳怡点点头,又问:“那……罗氏跟欧阳家,有关系吗?”

老头一愣,挠挠头:“欧阳家?哪个欧阳家?咱这儿姓欧阳的不多啊……哦!您说老农科院那个?哎哟,那可差老鼻子了!罗氏那是港资背景,听说在湾湾都有厂子,欧阳家?呵……”

他没说完,可意思明明白白。

欧阳怡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细纹舒展,像绽开一朵干枯的菊。

她付了车钱,下车,站在商城辉煌的光晕里,解下颈间那条紫红色丝巾,慢慢系在手腕上。丝巾一角垂落,恰好遮住腕骨凸起处——那里有一块小小的、颜色更深的胎记,形如半枚月牙。

她抬头,最后一次望向七楼那扇窗。

灯光依旧温暖。

可她知道,从明天起,那扇窗后,再不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转身,汇入商场门前川流不息的人潮,身影很快被霓虹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七楼。

苏小棠擦干最后一道碗沿,把抹布搭在龙头上,转头看向李诺:“你说,她明天真会来?”

李诺正用指甲刀修着指甲,闻言抬眼,目光清亮:“她不来,怎么证明自己还姓欧阳?”

“可她连劲劲的奶瓶都补不好。”苏小棠轻声道,“补得再密,裂痕还在。”

李诺停下动作,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小棠,你有没有想过,她今天来,不是来要孩子的。”

“那是来干什么?”

“是来确认一件事。”李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确认你是不是真的……不再怕她了。”

苏小棠怔住。

窗外,一只晚归的麻雀扑棱棱掠过阳台,翅尖沾着一点将熄未熄的夕光。

她没说话,只走到窗边,伸手推开那扇虚掩的玻璃窗。

夜风立刻涌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气,吹动她额前碎发。楼下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隐约的火车汽笛,悠长,坚定,像一声穿越漫长隧道的召唤。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每次被欧阳怡罚跪在堂屋青砖地上,膝盖硌得生疼,她就数砖缝里的蚂蚁。一只,两只,三只……数到一百,欧阳怡就会端着搪瓷缸子进来,说:“起来吧,水烧开了。”

那时她以为,只要数得够多,苦就会过去。

可后来她明白了,苦不会过去,只会沉淀,变成骨头里的钙,变成眼睛里的光,变成此刻站在这里,能平静说出“你是傻逼”时,舌尖那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她关上窗,拉严窗帘。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和劲劲在隔壁房间均匀的呼吸声。

李诺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累不累?”

苏小棠摇摇头,反手握住他手腕,指尖触到他腕骨上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去年冬至,他徒手掰开锈死的暖气阀门时,被铁皮割的。

她低头,用嘴唇碰了碰那道疤。

很轻,像羽毛落地。

李诺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闷在她发间:“别怕。以后有我在。”

苏小棠闭上眼,没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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