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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章 你DU博,我就要告诉小棠(第3/3页)

但要说靠意念导引……不太可能吧?不过……”他犹豫着,瞥了眼苏小棠,“不过小棠说,有些现象没法用现有理论解释,未必不存在,只是我们还没找到钥匙。”

苏小棠终于放下红笔,抬眼看向宫文贤:“文贤,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宫文贤没回答,只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叠好的纸,轻轻放在简学强面前。

简学强疑惑地展开,读完后眉头越皱越紧:“陶国俊……他真回老家了?可我听说他祖母去年就……”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噤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苏小棠却轻轻叹了口气:“他祖母,去年腊月走的。送葬那天,我还碰见他了,在西直门外的殡仪馆门口抽烟。他烟瘾不大,那天却抽了整整两包。”

宫文贤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黑得惊人:“所以,他写这封信,不是告别。”

“是宣战。”苏小棠接道,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用最恭敬的语气,说最锋利的话。第一条要会计,是戳崔本光的财务黑洞;第二条签声明,是断他‘包治百病’的后路;第三条功德箱,是逼他把灰色收入晒在阳光下——每一条,都在割他的肉。”

简学强咽了口唾沫:“可……可他哪来的底气?就凭他一个人?”

宫文贤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像墨汁滴进清水里,只晕开一丝痕迹:“一个人?不。他背后站着三百个相信‘水会自己转’的人。而人心,从来比铜钱更难撬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汉卡设计图,扫过苏小棠指间那支红笔,最后落回简学强脸上:“学强,你今晚别睡太晚。明天一早,陪我去趟琉璃厂。”

“琉璃厂?”简学强一怔,“买宣纸?还是……”

“买印章。”宫文贤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刃,缓缓抵住空气,“刻两枚。一枚,叫‘京大计算机应用发展社团’;另一枚——”他停顿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叫‘气功学术研究会筹备组’。”

苏小棠一直静静听着,此时忽然开口:“文贤,你打算做什么?”

宫文贤没看她,只伸手按在窗台上,指尖用力,指甲泛出青白:“他们想成圣?好。我帮他们——把神坛,砌得更高些。”

窗外,一盏路灯“啪”地炸裂,玻璃碎片簌簌落下。黑暗瞬间吞没半条走廊,唯有301宿舍的灯光,固执地亮着,在浓稠的夜色里,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微小的星。

而此刻,在城东某处低矮的平房里,陶国俊正把一张崭新的粮票仔细抚平,夹进一本《黄帝内经》的扉页。书页间已密密麻麻写满批注,字迹凌厉如刀。他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合上书,从床底拖出一只蒙尘的木箱。掀开箱盖,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摞摞泛黄的笔记本,封皮上用不同颜色的墨水写着:《周易参同契考据》《华佗五禽戏源流辨》《民间巫医口诀辑录》……最底下,压着一本硬壳册子,封面上烫金的字迹早已磨损殆尽,只依稀可辨三个残缺的笔画——像是“气”字的上半部,“功”字的左半边,以及“学”字最下方那一横。

陶国俊的手指在那三个残笔上缓缓摩挲,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初生的蝶翼。

远处,不知谁家收音机里正咿咿呀呀唱着京剧《空城计》:“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他忽然低声哼了起来,调子走得很荒,却奇异地,与窗外渐起的秋风应和着,一声高,一声低,一声比一声更冷。

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撞向墙上那幅褪色的毛主席像。画像右下角,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几乎难以辨认:

【丙寅年秋,始知神坛之下,尽是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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