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人就惊雁宫之事闲聊的时候,倒是一边的石龙和一个老儒生两人引起了鲁妙子的注意。
其中石龙非常想凑过来说事,可因为老儒生的沉闷表现,这让他暂时只能压下心思,除了拿出一部分注意力放在这边外,大...
山谷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石青璇指尖微凝,一缕青灰色气劲缠绕于指节之间,似雾非雾,似火非火——那是道心种魔大法反向催动时,魔种与本心撕扯所逸散的残余波动。她垂眸看着跪伏在地、发丝凌乱、嘴角不断渗出暗红血沫的宋玉致,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却无半分杀意浮动。
不是不想杀。
而是不能杀。
至少现在不能。
沈落雁……这三个字入耳,石青璇眼底终于泛起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波澜。不是惊诧,不是忌惮,而是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确认——她早猜到邪王布局长远,却未料其手竟已悄然探入瓦岗腹地;更未料,那以智谋冠绝群雄、连李密都倚为臂膀的俏军师,竟也早已沦为石之轩棋盘上一枚暗子。
“你怎知她是邪王之人?”石青璇声音清越,却压着一层极薄的寒霜,像刀锋刮过冰面。
宋玉致喉头滚动,咳出一小块带血的碎肉,喘息片刻,才哑声道:“三年前,洛水畔‘观潮阁’一宴,她亲手递来一盏‘浮生醉’……酒中无毒,却有‘心灯引’。”
石青璇瞳孔微缩。
心灯引——魔门失传百年的秘药,非为杀人,专为点化。服者七日之内,若心志动摇、念头松动,便会在梦中见一盏幽蓝心灯悬于识海中央,灯焰摇曳间,自有低语入神,循循善诱,剖心析理,直指命门。待灯灭之时,人已不觉自己是谁,只记得灯下所听所悟,奉若天谕。
此术阴毒至极,因不伤筋骨、不损真元,故难察难防,唯有魔门嫡系或受石之轩亲授者方能炼制。
“她当时说什么?”石青璇问。
“她说……‘天下将倾,非人力可挽,唯先焚旧庙,再立新神。李密不过柴薪,瓦岗终是祭坛。’”宋玉致苦笑,“我那时不信,只当是试探。后来才知,她早在两年前便借‘赈灾’之名,在荥阳、梁郡广设义仓,实则囤积军粮、私铸兵甲,更以医女身份混入瓦岗伤营,替数百将士疗伤——那些人,如今皆是她帐下‘白鹭营’精锐,只听她一人号令。”
石青璇沉默良久,忽然抬袖拂过宋玉致肩头。一股温润气劲透体而入,瞬间稳住他溃散的经脉,止住了内腑翻涌之势。
宋玉致愕然抬头。
“我不杀你。”石青璇道,“但你须随我回飞马牧场。”
“为何?”他声音嘶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因为你活着,比死了有用。”她顿了顿,眸光如刃,“我要你当众指认沈落雁。”
宋玉致浑身一颤:“这……不可能!她若得知我泄密,必遣死士诛我全家!”
“所以——”石青璇指尖轻点他眉心,一道极细青光没入,“我已封你识海三窍,自此三月内,你若妄动杀机、生叛逃之念,或是对他人提及今日所言一字一句,此印自爆,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宋玉致面色骤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想怒,却不敢怒;想争,却无力争。
眼前这银发女子,手段之狠、算计之深、气度之冷,竟比师父石之轩尤有过之——石之轩尚留一线余地,而此人,连余地都懒得铺就,只以绝对掌控碾碎一切侥幸。
“你既曾为邪王走卒,当知一个道理。”石青璇转身,长袖猎猎,声音随风飘来,“背叛者死,但被利用者……未必不能活成另一把刀。”
话音未落,她足尖轻点崖壁,身形已如鹤掠九霄,几个起落间,便消失于云雾深处。
宋玉致独跪原地,风卷残叶扑面而来,脸上血污未干,心中却一片死寂后的清明。
他忽然明白了。
石青璇不是要杀他。
是要把他变成一把插进瓦岗心脏的匕首。
而这把匕首,必须染上沈落雁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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