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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太平山巅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瀑倾泻而下,不偏不倚,正照在天台水箱锈蚀的铁盖上。
盖子中央,被人用钝器凿出三个浅坑,排列成三角形。每个坑底,都嵌着一枚硬币——
1984年五毛,1993年一元,2001年五元。
三枚硬币,年份跨度十七年,币值递增十倍,而坑底锈迹颜色深浅不一,最旧的那枚,锈色已与铁盖融为一体。
黑猫凝视片刻,倏然跃起,爪尖在月光下闪过一线寒光,轻轻按在最旧那枚硬币上。
硬币纹丝不动。
但它按下的位置,正对着水箱底部一根早已废弃的铸铁排水管接口。接口螺纹锈死,表面覆盖厚厚一层暗红铁锈,可若凑近细看,会发现锈层之下,隐约透出一行极细阴刻小字:
“数尽时,箱开。”
风穿过空荡水箱,发出空洞悠长的嗡鸣,像一声跨越十七年的叹息。
而此刻,“金樽”酒吧顶楼VIP室。
厚重红丝绒门被推开。
阿May踩着七厘米高跟鞋走进来,裙摆摇曳,红唇如焰。
主位沙发上,一个穿墨绿唐装的男人缓缓放下手中紫砂壶。他面目清癯,手指修长,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乌木戒指,戒面雕着半枚铜钱。
他抬眼看向阿May,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阿May脊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May姑娘。”他开口,粤语字正腔圆,带着旧式书院先生的韵律,“听说你今日,学到了钱怎么说话?”
阿May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洪爷,”她微笑,红唇微启,“我刚学会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洪爷左手那枚乌木戒指,最终停在他右耳垂上——那里没有耳洞,只有一颗极小的黑痣,位置、大小,竟与她耳后那颗痣,分毫不差。
“——原来最贵的货,从来不在当铺,也不在银行。”
“而在人身上。”
洪爷端起紫砂壶,缓缓斟了一小杯茶。茶汤澄黄,热气袅袅升腾,在两人之间织出一道朦胧薄纱。
他没说话,只是将那杯茶,轻轻推到阿May面前。
杯底,沉着一片完整的茶叶,叶脉清晰,形如展翅之鹤。
阿May伸出手,指尖离杯沿尚有半寸,却忽然停住。
因为她看见,茶汤表面,正缓缓浮起三个气泡。
第一个,圆润饱满;
第二个,略小,边缘微颤;
第三个,细小如针尖,却久久不散。
——正是永盛泰保险柜密码:3、7、2。
她终于伸手,握住杯壁。
温热。
而就在她指尖触到瓷杯的刹那,整栋大楼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齐齐暗了一瞬。
不是跳闸,不是故障。
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按下了开关。
三秒后,灯光复明。
一切如常。
唯有阿May手中的茶杯里,那片鹤形茶叶,已悄然翻转——叶背朝上,纹路扭曲,赫然组成两个字:
“炳”与“远”。
洪爷端起自己那杯茶,轻啜一口,喉结缓缓滑动。
“陈志远。”他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阿May心上,“他刚从后巷离开,往西营盘方向去了。”
阿May低头看着茶汤,气泡早已破灭,水面平静如镜,映出她自己放大的瞳孔。
“他去那儿做什么?”她问。
洪爷放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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