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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章 灭门之夜(第1/5页)

“阿仁,有什么关键线索吗?”

军器厂街1号,梅理大楼内,因为‘港岛大酒店’的一声枪响,将O记半数的宪委级成员都拉过来加班。

黄志诚很是亢奋,得知陈永仁手把手带的徒弟全程目击了殡仪馆的枪...

港岛,中环,兰桂坊。

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一片片紫红光斑,像打翻的酒渍,又像未干的血。十月三号晚九点四十七分,风里裹着咸腥与威士忌余味,混着远处海面吹来的微凉潮气。陈志远站在“金樽”酒吧二楼露台,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烟丝已微微受潮,泛出灰白褶皱。他没抽,只是盯着对面“永盛泰”当铺二楼那扇半开的木窗——窗框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褐色的老木,窗沿上还搭着一条褪色蓝布帘,正随风轻轻掀动,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三分钟前,他收到阿Ken发来的一条加密讯息,只有七个字:“阿炳死了,货在仓。”

没有标点,没有署名,甚至没带表情符号。可陈志远一眼就认出那是阿Ken的拇指指纹压痕——对方发讯时左手小指正抵着手机边缘,留下一道极淡却稳定的斜向划痕,这是他们三年前在荃湾码头扛麻袋时养成的习惯:怕被监听,怕被截获,更怕被认出字迹。于是所有密语都靠身体记忆编码。

阿炳不是外人。他是陈志远入行第一任师傅,教他辨银元成色、听金链子坠地声判纯度、用指甲刮旧钞水印识假币——不教打打杀杀,只教钱怎么说话。阿炳常说:“刀快,不如秤准;枪响,不如账平。江湖不是拼谁拳头硬,是拼谁手里的数,能让人闭嘴。”

可现在,阿炳躺在旺角新填地街一栋唐楼天台水箱旁,后脑凹陷,左耳垂被整块剜走,耳洞里塞着一枚生锈的五毛硬币——1984年版,背面铸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正面国徽一角已被磨得发亮,像被无数只手反复摩挲过。

陈志远知道那枚硬币是谁塞的。

他缓缓把烟折成两截,扔进露台铁皮排水槽。烟身落地时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像一粒米坠入空碗。

楼下传来玻璃碎裂声,接着是女人短促尖叫,又戛然而止。陈志远没回头。他知道那是“金樽”新来的调酒师阿May,今早刚被马仔押着来签卖身契——她弟弟欠了“忠义社”十七万八,利滚利算到三十万整,而她一晚陪酒费是八百,若按每晚接客十单、每单抽三成、每月无休计,需做整整九年七个月零三天。可阿May昨夜偷偷删掉了自己手机里全部通讯录,连唯一存着的妈妈病历照片都清空了。她想跑。

陈志远转身下楼,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回响,每一步都像踏在旧鼓面上。他经过吧台时顺手抄起一瓶未开封的黑方,瓶身冰凉,标签上的苏格兰城堡图案在灯光下泛着哑光。他没开瓶,只是将它横握在右掌,瓶底朝外,稳得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阿May蜷在洗手间隔间里,膝盖顶着胸口,手指死死抠住门板下方缝隙,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血痂。听见脚步停在门外,她猛地吸气,喉头滚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门把手缓缓转动。

不是拧,是推——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一下,两下,三下。第三下时,门锁“咔哒”弹开,不是坏了,是被人用细钢丝从外面拨开了弹簧卡榫。

陈志远站在门口,逆着走廊暖黄灯光,身影把整个隔间吞掉一半。他没看阿May的脸,视线落在她右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新鲜割痕,浅,但整齐,皮肉微微外翻,渗着淡粉色组织液,像是用裁纸刀片划的,角度精准得近乎专业。

“谁给你的刀?”他问,声音不高,像在问今晚会不会下雨。

阿May没答,只是把脸埋得更低,额头抵住膝盖,发丝滑落,遮住眼睛。她右脚踝上还戴着一条银铃脚链,铃铛已经哑了,里面的小珠不知何时脱落,只剩空壳,在她颤抖时发出细微“咯咯”声。

陈志远把黑方瓶搁在隔间门框上,弯腰,从她脚边捡起那把裁纸刀——刀片只有三厘米长,不锈钢材质,刃口闪着冷光,柄上贴着一小块蓝色胶布,胶布边缘翘起,露出底下印着的“文具之家·深水埗店”字样。

他捏着刀片,对着头顶灯管照了照。刃面映出他半张脸:眉骨高,眼窝深,左眉尾有道旧疤,不长,却像一道未愈合的括号,把整张脸的情绪括得极紧。

“你割这里,”他用刀尖轻轻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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