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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章 穷途问义(第1/5页)

笃笃笃——

就在父子二人商议之际,书房的房门被人敲响。

紧跟着,老三丁旺蟹的声音自外头传了进来。

“爸爸,奶奶在楼下叫你!”

丁蟹闻言,当即起身,拾掇起脸上伤心的表情。

...

港岛,中环,兰桂坊。

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一片片紫红光斑,像打翻的酒渍,又像未干的血。十月三号晚九点四十七分,雨刚歇,风还带潮气,卷着廉价香水、威士忌余味和隐约的铁锈腥气,在窄巷里打着旋儿。

阿Ken站在“金龙阁”后巷口,左手插在黑色风衣口袋里,右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他没打伞,头发被雨水压得贴在额角,一缕湿发垂下来,遮住左眼三分之二。那截被遮住的眼睛底下,有道旧疤——斜斜一道,从眉骨下沿切到颧骨上方,皮肉微凸,色比周围深半度,像一条沉在皮下的黑虫。

他没看巷子深处。

他在听。

三十七秒前,里面传来第一声闷响——不是枪声,是钝器砸进人体腹腔的“噗”,短促、沉实、带着内脏被挤压变形的滞涩感。接着是第二下,更重,夹杂一声短促抽气,像被人掐住喉咙硬生生截断的呜咽。再之后,是拖拽声,布料与粗糙水泥地摩擦的“沙……沙……”,缓慢、粘滞,像一条蛇在蜕皮时刮擦石缝。

阿Ken数到第四十七秒时,巷子深处亮起一道火光。

不是打火机,是火柴。

橘红色火苗“嗤”地蹿起半寸,映亮一张脸——瘦,颧骨高耸,下颌线绷得像刀刃,左耳缺了小半块,创面早已结痂发白。那人叼着烟,火柴杆烧到指尖才松手,火星坠地,瞬间熄灭。他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抬眼望向巷口。

目光撞上阿Ken。

没有惊,没有惧,甚至没有多余情绪。只有一种被反复打磨过的、近乎冷酷的确认——像验货的师傅终于见到最后一块料,手指搭上布匹边缘,轻轻一捻,便知经纬疏密、染色深浅。

阿Ken动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洼里,水花不大,却清脆得刺耳。

巷子里那人也动了。他没回头,只是将手里半截烟往地上一摁,碾灭。然后弯腰,从拖拽物旁拾起一根东西——不是棍,也不是铁管。是一截约莫四十公分长的黄铜水管,一端被磨得异常光滑,另一端则歪斜扭曲,沾着暗红近褐的污迹,在幽微光线下泛着哑光。

他拎着那截水管,缓步迎出。

两人在巷口三米处站定。

雨丝又开始飘,细密无声,落在阿Ken风衣肩头,洇开两小片深色水痕;落在那人裤脚,迅速被粗粝的棉布吸尽,不留痕迹。

“陈Sir今早签的拘捕令,”阿Ken开口,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像在念一份过期天气预报,“写的是‘涉嫌串谋诈骗、洗黑钱、非法持有军火’。八条罪名,每条都够你蹲十年。”

那人笑了。嘴角往上扯,牵动耳侧旧疤,整张脸像被无形的手骤然拧紧又松开。“阿Ken哥记性真好。”他顿了顿,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可陈Sir没写——我昨晚十一点零三分,在旺角‘金源茶餐厅’,跟三个穿蓝制服的巡警,一块儿吃了碟虾饺、两笼烧卖、一碗云吞面。收银机小票还在桌上,拍了照,发给了《东方日报》跑警队线的阿炳。”

阿Ken没接话。他微微偏头,右耳耳垂上一颗黑痣在霓虹下若隐若现。“阿炳”这名字他听过。去年底“新义安”在油麻地搞砸一场赌局,阿炳连发三篇稿,把警方内部如何“协调处理”、如何“证据链存疑”写得滴水不漏,最后连律政司都不得不发声明“尊重媒体监督权”。

“所以呢?”阿Ken问。

“所以,”那人把黄铜水管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裤袋,掏出一部老款诺基亚,“陈Sir的拘捕令,现在在我手机里。刚收到——加密邮件,发件人署名‘廉政公署-内部审计组’。”

他拇指在键盘上按了两下,屏幕亮起,一段文字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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