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货商场最大的好处，就是相当于室内步行街，基本上涵盖了客户的各种需求。

说定了去处，白鸟修提着大包小包，跟着母女主仆四人组在漫步观光之下，很快就走进了一家名为Yves Saint Laure...

“那倒是个好主意！”北条雪眼睛一亮，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既不用折腾做饭，又不耽误时间，还能边吃边唱——而且南野你熟悉路线，带路最稳妥。”

山吹南立刻挺直腰背，像是被点名的优等生：“是！我知道涩谷站附近有家‘歌乐苑’，二十四小时营业，包厢自带小厨房，能点关东煮、炒面、章鱼烧，连啤酒和梅酒都有，价格也公道。”

“诶？还有小厨房？”西园寺风花挑起眉梢，语气里浮起一丝玩味，“听起来不像卡拉OK，倒像深夜食堂加KTV混搭体。”

“就是这种氛围才舒服啊。”白鸟修站在玄关换鞋，闻言笑了笑，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动作自然得仿佛已在北条家出入过千百次，“不用正襟危坐，点份热腾腾的炒面，再开罐冰啤酒，唱到破音也没人笑话。”

他声音不高，却像投入静水的一颗石子——北条雪指尖微顿，眼尾悄悄沁出一点暖意；山吹南耳尖倏地染粉，低头去系运动鞋的鞋带，喉间轻咽了一下；就连一直垂眸立在墙角、安静得近乎透明的南野葵，也抬起了脸，目光停在他挽至小臂的衬衫袖口上——那里露出一截清瘦却线条分明的小臂，腕骨伶仃，青筋微隐，像一段被月光反复摩挲过的冷玉。

西园寺风花不动声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忽然想起昨夜在东云家玄关，白鸟修转身时衣摆掠过门框的弧度，想起他面对东云千星撒娇时下意识瞥向美月的克制，想起他在美月开口后那一瞬松懈下来的肩线……原来他并非对谁都疏离如冰，只是把温度，分给了不同的人不同的刻度。

——东云家是温存的炉火，北条家是初春解冻的溪流。

这认知让她心口莫名一沉，却又奇异地泛起一点微痒。

“走吧。”她忽然抬步上前，指尖轻轻一勾，将白鸟修背包带从他肩头滑落，“我来拎。”

白鸟修微怔，下意识想推辞，可风花已经利落地把包挎上自己纤细的肩膀，仰头一笑，金发在走廊顶灯下流光浮动：“别客气，岳母大人说了，你是恩人，不是客人——恩人就得享受待遇。”

“风花！”北条雪低呼一声，脸颊飞红，慌忙去拉她手腕，“别胡说……”

“哪有胡说？”风花歪头，眨了眨眼，“您离婚证都领了，他名字还写在您户口本上呢，法律意义上，早就是半个女婿了。”

空气霎时凝滞半秒。

山吹南猛地抬头，瞳孔微张，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南野葵呼吸一屏，手指无意识攥紧裙褶；北条雪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一路红到颈侧，连发丝都似在发烫。唯有白鸟修，神色未变，只垂眸看着风花搭在背包带上的手——那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极淡的樱粉色，像初绽的樱花瓣。

他沉默两秒，忽然低笑出声。

不是敷衍，不是尴尬，而是真正松弛的、带着一点无奈与纵容的轻笑。

“西园寺小姐说得对。”他声音放得更缓，像在哄一个任性又敏锐的小孩，“不过——”他顿了顿，抬眼望进她澄澈的蓝眸，“法律上还没走完流程。所以，现在顶多算……实习女婿。”

“噗……”山吹南猝不及防笑出声，抬手掩唇，眼睛弯成月牙。

北条雪捂着脸，从指缝里透出羞窘的呜咽：“风花！你再说下去，我就把你小时候偷吃蛋糕被奶油糊满嘴的照片发朋友圈了！”

“哎——不要！”风花夸张地抱紧背包，作势要逃，却被北条雪一把拽住手腕，两人笑作一团，撞得玄关挂衣架叮当轻响。

南野葵静静看着，忽然踮起脚尖，从风花肩头取下背包，垂眸道：“风花阿姨，还是我来吧。您穿的是高跟鞋，走楼梯不方便。”

风花一愣，低头看自己脚上那双十厘米的裸色细跟，又看看葵平静无波的脸，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轻轻“嗯”了一声，任由葵接过背包，指尖擦过葵微凉的手背。

“谢谢葵姐。”白鸟修朝她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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