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萨水北岸。
十几万唐军陆续抵达,列阵开营。
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战马嘶鸣之声,隔着江水都能听见。
三座热气球悬浮在大军上空,缓缓移动,侦查着对岸的高句丽防线。
...
温禾搁下茶盏,指尖在青瓷盏沿轻轻一叩,发出清越微响。堂内霎时更静,连李佑那根被咬得发白的笔杆都停了晃动。
“第一题。”他声音不高,却像铜磬敲在众人耳膜上,“长安至广州水路三千六百里,逆风行船日均三十里,顺风日均六十里,若往返各半程,问全程需几日?”
李愔最先动笔,算盘珠子噼啪脆响,手指翻飞如蝶;杨政道侧身看他演算,眉心微蹙,似在推演另一套算法;李恪落笔极稳,墨迹匀称,写到一半却忽而停住,蘸墨时抬眼看了温禾一眼——那目光沉静如古井,又似有千言万语压在眼底未发。温禾只当未见,端起茶来又啜了一口,热茶入喉,暖意缓缓沁入四肢百骸。
李泰额头沁出细汗,右手握笔,左手却下意识在袖口掐着指节:三十六、六十、三百六……猪崽出栏周期是三个月,母猪配种间隔是四十天,这数字怎么就绕不过去?他猛地一拍大腿:“哎哟!”把李佑吓得手一抖,墨汁甩在纸上,洇开一朵乌黑的云。
李贞悄悄抬眼,见温禾正垂眸吹茶,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神色松懈,竟真像寻常二八少年,哪有半分传言中“血洗南海”的煞气?他胆子略壮,小声嘟囔:“先生,这题……用不上猪吧?”
话音未落,李恪忽然开口:“七郎。”
李贞一缩脖子。
“先生出题,自有其理。”李恪目光未离纸面,笔尖却顿了一顿,“你既知此题无涉畜牧,便莫以嬉言扰人神思。”
李贞顿时噤声,脸涨得通红,低头猛抄题目,抄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抄错了数字,又慌忙抹去,袖口蹭了满手墨。
李恽一直没动笔。他盯着纸上那“三千六百里”,眼神空茫茫的,仿佛不是在看字,而是在数自己进宫请安时,从东宫偏门到立政殿朱漆门槛之间,一共要迈多少步。一步、两步、三步……他记得清清楚楚,共一百零七步。可这三千六百里,该是多少步?他不敢算,怕一算,就想起母亲病重那夜,他跪在永巷冷砖上磕头求太医署赐药,额头磕破的地方,血混着灰泥,也是这般乌红一片。
温禾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催,也没斥,只将茶盏轻轻放在案上,瓷器与紫檀相触,一声轻响。
“第二题。”他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某盐场初设,灶户百户,每户日煎盐二十斤,后增置新式铁釜,煎盐效率提三成,然新釜耗柴倍之。旧釜烧柴五斤产盐二十斤,新釜烧柴十斤产盐二十六斤。今盐场欲月产盐十万斤,问:用旧釜与新釜各若干户,方使总耗柴最少?”
满堂寂静。
李愔拨珠的手慢了下来,眉头锁紧;杨政道放下算盘,手指在膝上无意识敲击,节奏分明;契苾何力抓了抓络腮胡,粗声道:“先生,这……得先知道柴价与盐价罢?”
“不需。”温禾摇头,“只比耗柴总量。”
李泰眼睛突然亮了!他一把扯过草纸,唰唰画了个大圈,圈里分作两格:“旧釜产盐稳,新釜虽耗柴多,但单斤盐耗柴反少!算算——旧釜每斤盐耗柴零点二五斤,新釜是零点三八四六……不对不对!”他急得直挠头,忽然抓起桌上一枚蒸梨,掰开,指着果肉道:“看这梨核!旧釜像梨肉,多而松散;新釜像梨核,小而精悍!耗柴是表象,关键是……是单位产出的边际成本!”
他声音越说越大,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李佑脸上。
李佑被喷得一愣,随即拍腿:“对啊!先生教过,凡事看‘边际’!旧釜多烧一斤柴,多产四斤盐;新釜多烧一斤柴,多产二点六斤盐!所以……所以该多用旧釜?”
“蠢!”李恪终于搁笔,墨迹未干,他抬眼扫过李泰手中梨核,又掠过李佑涨红的脸,“边际产出递减,总成本曲线必有最低点。题干已给约束——月产十万斤。此为线性规划问题,解法唯二:穷举,或作图。”
他指尖蘸了茶水,在光洁案面上画出两条斜线,交于一点,又迅速擦去,只余水痕微润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