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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救援!飞鱼卫升空!(第1/4页)

长孙无忌接了安民的旨意,次日便从户部、工部抽调了两百多名官吏,带着榜文、契书、印信,分赴唐军已克的各郡县。

官吏们带着士卒,走乡串里,先在村口、城门贴满黄纸榜文。

起初高句丽百姓都躲在...

室利差呾罗城西三里,有座废弃的孔雀神庙,青砖剥落,金漆斑驳,檐角悬着几只锈蚀的铜铃,风过时呜咽如泣。温禾没去住王宫——那地方太大太空,阴气重,还埋着前任国王三年前镇压叛乱时活埋的三百具尸骨,掘地三尺都渗着腥气。他选了神庙后院一座小跨院,院中一株老菩提树撑开浓荫,枝干虬曲如龙,树根盘踞石阶缝隙,竟将半块刻着梵文的旧碑顶得微微翘起。

李承乾蹲在碑旁,拿袖子擦了擦字迹,又用指尖描摹凹痕:“先生,这碑上写的什么?”

“‘孔雀王以血饲神,愿国祚永昌’。”温禾坐在树下石凳上,膝上摊着一册新编《骠国田亩图志》,纸页边缘已被翻得毛糙,“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贞观八年冬,民饥,取祠米千斛赈之,王怒,斩祠官七人,沉尸湄南河。’”

李承乾手一顿,抬头看他:“……这哪是饲神,这是喂鬼。”

温禾没应声,只把图志翻过一页,指腹按在“东浦县”三字上:“东浦靠山,山坳里藏着三座铜矿,以前归王室私采,矿工死一个补两个,尸体就堆在矿洞口沤肥。如今图纸已绘好,明日庞艾带人去勘界,设矿监司,招匠户百名,月俸米十升、钱二百文,另拨宅基一处,子嗣可入县学。”

“这么高?”李承乾坐直了身子,“比长安工部匠作监还多五十文。”

“长安匠人有坊市庇护,有匠籍优免,有官营作坊供料。骠国矿工呢?”温禾合上图志,抬眼望向远处起伏的丘陵,“赤脚踩碎石,肩扛百斤铜锭,一天吃两顿掺沙的粥,病了拖到咽气才扔进山沟——他们不是人,是会喘气的牲口。如今要他们信朝廷,就得让他们先信自己能活着走出矿洞。”

话音未落,院门被轻轻叩响三声。

亲兵引着一人进来。来者约莫四十上下,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袍,腰间束一根麻绳,脚上草鞋磨穿了底,露出黑皴的脚趾。他双手捧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褐黄糖浆,表面浮着一层细密气泡,热气氤氲。

“大人,”他垂首,声音低而稳,“楠腊托小人送来新熬的第一锅红糖。她说……糖渣喂猪,猪长膘;糖水喂人,人不饿;糖块卖钱,钱买盐。她问,下月能不能招些男人去削蔗皮?她男人战死了,两个孩子,大的八岁,小的五岁,总不能叫娃娃去碰刀子。”

温禾接过碗,凑近嗅了嗅,甜中带焦,焦里藏香,是火候恰到好处的甘蔗焦糖味。他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向李承乾:“尝尝。”

李承乾迟疑着舔了一口,眼睛倏然睁大:“这……比象浦码头卖的还醇!”

“因为没掺石灰粉。”温禾放下勺子,看向那人,“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人岩陀。”

“岩陀。”温禾念了一遍,忽道,“你左手缺两指,是给王室造船时伤的?”

岩陀浑身一僵,下意识缩回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深褐色旧疤,像条盘踞的蜈蚣:“……是。”

“那日监工抽你鞭子,是因为你嫌木料潮,怕船下水就散架,不肯钉钉?”温禾语调平平,却像把锥子,直直扎进记忆深处。

岩陀喉结滚动,额角沁出细汗:“……是。”

“你没说错。”温禾站起身,从案头取过一卷图纸,展开铺在石桌上。那是整座室利差呾罗港的扩建图,标注精细,连潮汐涨落线、货栈承重柱距、泊位水深都标得清清楚楚。“本都督昨夜改了三处。第一,码头石基改用火山岩砌筑,沉于水下三尺,抗蚀十年;第二,吊装绞盘加装青铜轴承,省力四成;第三……”他指尖点在港口东南角一片空白处,“此处辟为船匠坊,专造海船,不造战舰。工匠按件计酬,造一艘三桅商船,赏米三十升、钱一贯。岩陀,你若肯牵头,便任匠首,管三十人,每月另加薪米五升。”

岩陀怔住了,像被雷劈中,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嵌着洗不净黑泥的手——这双手曾被王室斥为“不吉”,因它预见过船毁人亡;如今,它却被一双更年轻的手,郑重其事地按在了图纸上,按在了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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