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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渊盖苏文,朕来了!(第3/4页)

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无法称之为笑容的弧度。

然后,他抬起了手。

不是去拿刀,而是伸向怀中。

他取出那方素绢,轻轻放在王座扶手的夜叉头颅上。夜叉赤红的眼睛,仿佛正凝视着那八个墨字。

“受降?”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奇异地清晰,“你们……要的,从来就不是降。”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燃烧的夜空,那里,大唐的军旗正猎猎招展,覆盖了整座立甫猜城的天际线。

“你们要的……是这片土地,是这里的稻米,是湄公河的水,是南海的风,是……”他停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吐出那个词,“是‘朕’。”

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看那方素绢。他只是将右手,稳稳地、缓缓地,按在了膝上那柄刀的刀柄上。

左手,却伸向了腰间另一侧——那里,挂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皮囊。

庞艾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伊奢那跋摩的左手,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姿态,解开了皮囊的系绳。

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混合着苦杏仁与腐烂甜味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毒药?”庞艾厉喝,猛地拔刀,刀锋直指王座。

伊奢那跋摩却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像两道温柔的涟漪。

“不。”他轻声道,将皮囊凑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这是……真腊王室最后的‘蜜’。”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由灰败转为一种诡异的、蜡质般的青白,嘴唇迅速泛紫,双目圆睁,瞳孔却急速扩散,失去所有焦距。

他整个人向前一倾,重重栽倒在王座上,头颅歪向一侧,脖颈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膝上的刀“哐啷”一声滑落在地。

那方素绢,被他倒下的身躯带起的微风轻轻掀动,一角飘起,露出底下墨迹淋漓的八个字。

庞艾僵在原地,刀尖垂下,指节捏得发白。他看着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看着那张凝固着最后一点笑意的脸,看着那方在夜风中微微颤动的素绢。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投降。这是献祭。

献祭一个王国,献祭一个王朝,献祭他自己——以最古老、最决绝的方式,将整个真腊的尊严,钉死在这座将倾的王宫里。

他缓缓收刀入鞘,对着那具尸体,深深俯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敬告副都督,”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仿佛在向整个南海宣告,“真腊王,伊奢那跋摩,已于立甫猜城自尽。其国……已绝。”

同一时刻,室利差呾罗城外十里,李道宗的大营篝火通明。

他刚收到刘仁轨派来的快马密报,只有一句话:“甫猜已破,伊奢那跋摩伏鸩,真腊降表已至。”

李道宗看完,将纸条凑近火把,看着它蜷曲、变黑、化为灰烬。火星升腾,映亮他钢髯上跳动的光影。

“小娃娃料事如神啊。”他咕哝了一句,将空酒葫芦往地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响声。

帐外,袁浪掀帘而入,抱拳禀报:“郡王,西边斥候回报,摩诃诺大军已过卑谬,正沿湄公河北岸急行,前锋距此不足百里。其部旗帜散乱,人马疲惫,多有弃甲者。”

“来了?”李道宗霍然起身,虎目中精光暴射,一把抄起挂在帐角的鎏金明光铠,“好!等的就是他!传令!飞熊卫、薛仁贵所部轻骑、牛进达步兵,即刻集结!段志玄,你率本部骑兵,绕道东南,断其归路!本王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请君入瓮’!”

他大步流星走出营帐,夜风卷起他的披风。远处,室利差呾罗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沉默矗立,像一头困兽的脊背。

而在更远的东方,象浦港的灯塔,正劈开浓雾,将一道稳定、坚韧、永不熄灭的光,投向茫茫大海深处。

温禾站在码头最高处,海风鼓荡他的衣袍。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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