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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开春后能种诸蔗的地方,是越来越多了(第3/4页)

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召左威卫所有队正以上军官,于明日寅时三刻,校场列阵。朕,要亲阅。”

薛仁贵抱拳,声如金石:“喏!”

“去吧。”

薛仁贵与吴大憨退出殿外,殿门再次合拢。

李世民终于坐回御座,却未歇息。他抬手,江升立刻奉上一碗早已凉透的茶。他也不嫌,一口饮尽,茶水微涩,却压不住喉头翻涌的腥甜。

他摆摆手,示意江升退下。殿内只剩他一人,与满地狼藉。

他低头,目光落在李孝恭方才跪过的地方——那片金砖上,暗红血渍尚未干透,像一朵狰狞的花。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片湿痕。

血是热的。

可人心,怎么就凉得这么快?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武德九年六月四日,玄武门。那天也下着雨,青石板被血浸透,滑腻不堪。李孝恭一身银甲,手持长槊,立于承天门下,身后是三千禁军,刀锋雪亮,映着灰蒙蒙的天。他策马上前,隔着雨幕望向自己,只说了一句话:“殿下,门已开。”

门开了。

可今天,他亲手关上了另一扇门。

不是为别的,只为守住那扇门背后,那个尚在扬州、正为新政焦头烂额,却还在信里叮嘱他“勿忧,禾安”的少年。

李世民缓缓攥紧手掌,指甲深陷掌心,一丝温热的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御座扶手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暗红。

殿外,暮鼓声悠悠响起,一声,又一声,沉厚而悠长,仿佛在为一个时代送葬,又仿佛在为另一个时代,敲响晨钟。

同一时刻,长安城南,永宁坊,一座不起眼的两进小院内。

后院柴房门被悄然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粗布短褐、脸上抹着黑灰的少年探出头,左右飞快一瞥,闪身而出,反手带上门,又从腰间解下一只竹哨,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三长两短。

哨音极细,混在晚风里,几不可闻。

院墙外,一棵老槐树浓荫之下,两个挎着菜篮的妇人脚步微顿。其中一人不动声色地将篮中一捆青菜翻了个面,露出底下压着的薄薄一叠纸。

纸页泛黄,字迹却力透纸背——正是温禾亲笔所书《避坑指南》残卷,其中一页,赫然写着:“防诈三策:一曰察足,二曰辨声,三曰观势。遇‘善民’馈水,先验其履,再听其语,终察其势。履若无泥,语若过熟,势若太顺,则必为诈。”

少年接过纸,手指微微颤抖,却并未拆看。他只是将纸仔细叠好,贴身藏入怀中,然后转身,快步走向院中那口枯井。

井沿青苔斑驳,他蹲下身,掀开一块松动的井砖。砖下并非泥土,而是一方小巧的铜匣。他打开匣盖,将那叠纸放入,又取出匣中另一卷更薄的绢帛——那是薛仁贵临行前,亲手交给他、嘱他“若遇不测,即刻焚毁”的真正密件副本。

少年点燃火折,火苗腾起,映亮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他凝视着绢帛在火中蜷曲、变黑、化为灰烬,灰烬飘散,如同无数只黑色的蝶。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仿佛只是烧掉了一把枯草。

然后,他走向前院,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

门外,夕阳熔金,将整条永宁坊的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几个孩童追逐着滚过的皮球,笑声清脆。远处,酒肆的幌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飘来阵阵黍酒的醇香。

少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汇入这寻常巷陌的烟火人间。

他叫阿砚,是温禾在扬州收的第一个学生,也是他留在长安,最隐秘的一枚棋。

棋子无言,却自有其落子之时。

而在千里之外的扬州,大都督府后园,一株百年银杏树下。

温禾正坐在竹榻上,就着最后一缕天光,提笔疾书。案头堆着厚厚一摞公文,最上面一份,朱批醒目:“着即推行‘均田免役法’,先试扬州六县,三月为期,成效卓著者,擢县令,赏千贯。”

他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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