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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哪来这么多唐人!(第1/3页)

几日后,典冲城,环王宫。

范头黎坐在王座上,脸色苍白,病恹恹的。

自从上次吐血之后,他身体便一直不大好,整日里忧心忡忡,生怕唐人打过来。

幸好唐人占了象浦便没了动静,他刚松了口气...

太极殿内,百官垂首,鸦雀无声。李义府退至殿角时,袍袖微颤,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才没让那股灼烧般的战栗漫上眉梢。他不过是个大理寺少丞,平日连朝会都需立于丹墀之外,今日竟被天子亲点入殿、授以检校司马之职,一步跨入地方实权要职——这哪是擢升?分明是自天而降的烈火熔炉,烫得人皮肉生疼,却又甘愿焚身其中。

他低着头,目光掠过脚下光可鉴人的金砖,倒映出自己青灰色的官袍下摆,还有那双洗得发白却仍端正系紧的皂靴。靴尖微微颤抖,不是因惧,而是因醒。温禾在扬州遇刺那日,他正伏在大理寺刑狱司的案牍堆里,核对一桩十年旧案的卷宗。消息传到时,他手里的朱笔“啪”地折断,墨汁溅上案头《贞观律》残卷,像一滴未干的血。他记得那夜自己枯坐至寅时,灯花爆了三次,窗外更鼓沉沉,他反复默诵温禾呈给陛下的《避坑指南》初稿中一句:“吏治之弊,不在法不严,而在察不密;不在罚不重,而在责不专。”——彼时他只觉字字如刀,刮骨剔髓;今晨听闻申州长史率镇兵截杀信使,他才真正明白,那刀刃所指,并非纸上的条文,而是人心深处蛰伏的毒藤。

殿外风起,卷起几片早凋的银杏叶,打着旋儿撞在朱红宫墙下。李义府抬眼,恰见一队玄甲卫押着囚车自西华门方向缓缓行来。车帘半掀,露出一张惨白浮肿的脸——正是昨夜被段志玄从左威卫大营擒获的副将王晊。此人曾是李孝恭麾下亲信,掌管军械调度,昨夜大理寺连夜提审,他尚未开口,便已有人悄然递进三枚带血的铜钱。李义府认得那铜钱纹样:淮南道铸钱监私模,边缘暗刻“辅”字,乃当年辅公祏余部所用信物。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只将袖中一枚同样纹样的铜钱攥得更紧——那是温禾离京前,亲手塞进他掌心的。当时温禾笑着拍他肩膀:“义府兄,你记性好,心又细,往后这天下,总得有人替陛下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铜钱,一枚一枚翻出来数清楚。”

此刻那枚铜钱的棱角正硌着他的掌纹,隐隐作痛。

“李卿。”李世民的声音忽自御座上传来,不高,却如金石相击,震得殿梁微嗡。

李义府浑身一凛,连忙出列,俯首及地:“臣在!”

“扬州之事,千头万绪。”李世民并未看他,目光扫过殿中诸臣,最终落于李神符苍老的侧脸上,“张亮已伏法,李卞在逃,白马湖匪巢虽破,甘泉山尚有残寇盘踞,更不必说江淮各州暗中勾连的盐枭、漕帮、僧寺庄田。朕命你为检校司马,非为查案,而是要你与任城王一道,把扬州大都督府,重新铸成一把刀。”

李义府喉结滚动,声音却稳如磐石:“臣,不敢辜负圣恩。”

“不敢?”李世民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朕倒希望你敢。敢在扬州拆掉三座庙——盐铁转运使衙门的庙,淮南道按察使衙门的庙,还有那些供着‘江淮旧义’牌位的祠堂。庙塌了,泥胎朽了,底下埋着的尸骨、账册、铁链,才能见天日。”

满殿大臣呼吸一滞。盐铁转运使掌天下财赋命脉,按察使握地方监察重权,而那些“旧义祠堂”,明面祭奠辅公祏麾下战死将士,实则多年收容溃兵、私铸兵器、囤积粮秣。李世民此言,等于撕开淮南道三十年太平表皮,直捅其腐烂膏肓。

李神符拄拐的手猛地一抖,杖头金环发出细微脆响。他早知张亮是李孝恭安插在江淮的眼线,却不知这眼线竟已织成一张遮天巨网,将整座淮南道裹得密不透风。更令他心寒的是,李世民连“旧义祠堂”这等隐秘关节都洞若观火——这些年他坐镇东宫,明里调和宗室,暗中何尝不是在替李孝恭清理异己、疏通关节?那祠堂香火钱,有三成进了他襄邑郡王府的私库!

李义府却听得血脉贲张。他出身赵郡李氏旁支,幼年家贫,靠抄写佛经换米糊口,深知市井最怕的不是官府苛政,而是那些披着仁义外衣、实则吸髓啖血的“义庄”“善堂”。温禾在扬州查封的第一处“惠民仓”,表面赈济流民,内里却存着三百具未登记在册的强弩,箭簇皆淬过乌头——那日李义府亲自验看箭匣夹层,发现夹层内壁刻着蝇头小楷:“癸未年七月,河间府赠”。

“臣请陛下赐剑。”李义府忽然重重叩首,额触金砖,发出沉闷回响,“非为饰威,实为断枷。扬州大都督府积弊已深,寻常印信,恐难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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