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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瞬间恍惚了。
定远。
镇远。
两个名字撞在一起,好似穿过千年的时光,带着黄海的浪涛和那燃烧的铁甲,还有那刻在民族骨血里的屈辱,种种情绪砸在他的心头。
他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浓烟滚滚的威海卫,倾斜的战舰。
镇远号代理舰长杨用霖在舰上自杀殉国,镇远号被倭国捕获。
定远号上,丁汝昌服毒时决绝的背影,刘步蟾下令炸舰时含泪的眼睛,好似历历在目。
定远号残破的舰体,被入侵者拆解得七零八落,当成战利品陈列在异国的公园,供人围观嘲笑。
那是一个王朝的落日,是一个民族的沉沦。
那是百年的屈辱,是刻在每一个炎黄子孙骨子里的痛。
从甲午海战开始,到抗日结束,五十一年的时间。
从1931年9月18日到1945年9月9日。
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遭受了太多的屈辱!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李承乾见他脸色骤然发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失了神,连忙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温禾猛地回过神。
指尖微微颤抖,随即又被他死死攥住。
他深吸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压下了翻涌的心绪,脸上的恍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没什么。”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定远号......好名字。”
“安定四海,威震八方,陛下好期许。’
蒋越没察觉出异样,笑着点头:“是啊!陛下说,有镇远、定远二舰镇守南海,我大唐海疆便可长治久安,以后还要造更多的大船,让大唐的旗帜,插遍南洋各处。”
温禾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望向茫茫无际的大海。
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熔金,定远号和镇远号一左一右,静静停泊在港湾里。
两艘巨舰桅杆高耸,黑色的炮口森然,大唐的红旗在桅杆顶端猎猎作响。
同样的名字,同样是一国海军的旗舰。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不再是积贫积弱的晚清,不再是孤军奋战的北洋。
他身后是蒸蒸日上的大唐,是雄才大略的李世民,是万千虎狼之士。
温禾的目光,从近处的两艘巨舰,慢慢移向远方,移向水天相接的地方,移向那看不见的、更广阔的大洋深处。
他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了火焰。
这一次世界的海洋上只会有一个强者。
那就是大唐。
从今往后,炎黄子孙,再也不会受胡虏欺辱,再也不会有舰沉国破的悲壮,再也不会有割地赔款的窝囊。
万里海疆,皆为唐土。
四海八方,皆为唐臣。
他站在那里,身形不算高大,却像一座山,稳稳立在港口,在大唐的南海门扉。
海风猎猎,吹起他的青色衣袍,吹得他须发飞扬。
身后的两艘巨舰,身后的八千将士,身后的整个大唐,都是他的底气。
李承乾站在旁边,看着先生的背影,忽然觉得先生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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