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里,炭火噼啪作响,把帐内烘得暖意融融。
案上铺着偌大的南海地形图,炭笔勾勒出象浦港周边的山川河道,新探出来的港湾与村落还标着淡墨的记号。
温禾负手站在图前,指尖顺着象浦港往北的冲积平原慢慢划过去,眉头微蹙。
李承乾坐在侧边的胡床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百无聊赖地看着帐外巡逻的士兵,脚还在底下轻轻晃着。
刘仁轨和刚到的蒋越分坐左右,正低声说着浦阳折冲府的兵力布防。
蒋越是刚到,正细细禀报浦阳府的兵员、战船、粮草储备,说起钱塘江汛防的旧例,刘仁轨时不时点头,插一句问起沿岸烽燧的布置。
“报!”
帐外亲兵高声禀报,随即帐帘一掀,李丛大步走了进来,甲叶相撞叮当作响。
他抱拳行礼,嗓门洪亮,震得帐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县侯您回来了,门外来了两个环王的使者想要求见你。”
温禾收回目光,转过身来,淡淡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蒋越,对李丛道:“这位是越州浦阳折冲府的蒋都尉,你们两个先认识认识。”
李丛闻言,连忙朝蒋越抱拳,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在下李丛,见过都尉。”
蒋越连忙起身回礼,哈哈笑道:“李都尉客气了。”
两人客气了几句,各自归位。
温禾才摆了摆手,对李丛道:“去,把那两个使者带进来。别吓着他们。”
“喏!”
李丛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帐帘再次掀开。
两个环王国的使臣躬着腰,低着头,小碎步走了进来。
一进帐,只觉得帐内气氛肃杀,两边站着披甲持刃的亲兵,刀光映着火光,冷森森的。
上位坐着个青衫年轻人,目光淡淡扫过来,竟让他们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
为首的使节偷偷抬眼瞟了一眼温禾,心里就是一惊。
这位就是名动江南、打得环国两万大军全军覆没的高阳县侯?
看着竟比他们国的王子还年轻,面皮白净,眉目清朗,看着像个读书的文官。
可他不敢有半分小觑。
眼前这位看着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可是带着几十艘大船、几千人马,就把他们百头战象,两万精锐打得落花流水的狠角色。
范摩诃将军号称环国第一勇将,都被打得丢盔弃甲,只身逃回来,连大王都气得吐血卧床。
两人连忙深深躬身,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声音都压得极低:“小臣......环王国使臣,见过天朝高阳县侯。”
帐内没人叫起,两人就一直躬着腰,不敢抬头,只觉得炭火的热气烘在脸上,加上心里发慌,后脊背却一阵阵发凉。
温禾端起案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两位使者,今日来,所为何事啊?”
声音不大,语调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像石头压在两人心上。
两个使节身子一颤,为首的连忙道:“回、回县侯,小臣奉我家大王之命,特来......特来给县侯赔罪。”
“之前带兵的范摩诃,无知妄为,擅自调兵,冒犯了天朝大军,实在是罪该万死。’
“我家大王知道之后,震怒非常,已经重重责罚了他的族人,抄了他的家,特意命小臣二人,前来给县侯赔罪。备了些薄礼,还望县侯海涵,饶过这一回。”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见温禾脸色依旧沉着,半点笑模样都没有,心里越发打鼓。
“赔罪?”
温禾淡淡重复了一遍,忽然冷笑一声,茶盏“嗒”地放在案上,声音不大,却吓得两个使节浑身一抖。
“一句赔罪,就完了?”
“我大唐水师,不远千里南下,本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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